naruto

人生第一次写生啊 虽然画的很差 但也是要纪念一下的啊
坐标屏山∠( ᐛ 」∠)_@


睡醒了有茶喝.

【金剑】佳人难再得

团团撸:

高能预警!这篇超级玛丽苏!简直是橙光小游戏的风格!慎入!慎入!


前段时间又开始掐起金剑来了,所以让我产生了写这文的念头。不过隔了挺长时间的因为我废话多OLZ


但是写的有些烦躁,我本来就不擅长刻画大场面和细节描写,所以写不出什么恢弘的宫斗。只是想要表达一下那个意思,所以写的很是粗糙,又很玛丽苏,自己都有点不忍直视了,写了一点就觉得,诶?这不是橙光小游戏吗?虽然是粗俗的文章,但是如果能表达出一点那个意思,也算达成初衷了,希望如此吧。


写双王强强的大大已经很多了,我就只会傻白甜(╯▽╰)


啊,真的好不喜欢描写啊,就只想写写对话记下脑洞。


但还是尽量讲清一个故事吧,但描写真不要强求了OLZ


我真是又懒又没有耐心,描写能力也匮乏。


请多多包涵。


对卫宫士郎无感,但确实是士剑黑,注意tag,请避让。


开头有一点士剑部分,请自取。


嗯…最终的描写还是很失败啊OLZ因为读书太少又不喜欢读书所以真写不出机智的宫斗,所以把利亚的格调拉的太低了非常抱歉!连带得想表达的意思也表现不出来OLZ总之写不出宫斗就当做是玛丽苏的傻白甜吧…那么刻意都没表现好的意思希望大家能透过粗糙的文字体会一下…没这个能力我还是继续写我的逗逼傻白甜吧…就不参合这种大场面大气势的了免得写出来也小家子气反而折辱金剑之名,利亚这道白月光怎么都不想让她蒙尘,对不起。这篇就当黑历史留着自鉴


1、


阿尔托利亚是私生女。


父亲尤瑟·彭德拉贡是亲王,都德朝的王的叔叔。母亲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儿。


十岁之前阿尔托利亚都是和母亲住在一间小院里,父亲偶尔会来看望她们,经济上也有父亲的支持并没有担忧的地方,因此虽然是被隔绝在父亲本家之外,阿尔托利亚对父亲也没有任何怨言。


母亲因病去世后,尤瑟只得将年幼的她带回了家族之中。


到了本家之后,阿尔托利亚才知道尤瑟原本的妻子早已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摩根。


她在家中的身份也有些尴尬。


所有人承认的大小姐只有摩根一人,没人服侍她,但也没人找她麻烦,在这个家中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好在尤瑟对她还是很好的,带她在身边亲自教养,在他做事时则让她侍奉在身侧。与其说是他的女儿,她更像是他的学生或是侍从。阿尔托利亚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尔托利亚快乐地成长着。




刚回家的阿尔托利亚直奔厨房想要偷些东西饱腹,却被人叫住了。


“莉莉。”


转头便看到红发少年对她温和地笑着。


她开心地蹦跳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笑道


“士郎,你来了啊。”


卫宫士郎是随父来拜访尤瑟时和阿尔托利亚认识的,相熟之后便常来陪她玩,是她来到这个家后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不,不止是朋友。


卫宫士郎看着阿尔托利亚一身士卒的衣服微皱了皱眉,温柔地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尘泥。


“莉莉,你又跑去军营玩了啊。”


“对啊。”


“女孩子去那里不好,你以后难道想从军吗?”


阿尔托利亚睁着汪盈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那里那么苦,而且女孩子舞刀弄枪的也不好啊,如果你真想为国效力,你也可以帮你父亲做事啊。”


阿尔托利亚略一思索。


“可从军更能直接保护人民啊,而且我也会帮父亲做事的。”


卫宫士郎无奈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哄小孩般哄道


“莉莉志向真远大,真了不起。”


阿尔托利亚挺着胸膛骄傲道


“当然,父亲也说我一定能做到的。”


卫宫士郎苦恼地笑了笑,转而又欣喜地对她说道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父亲商定了我们的婚事,只要再等一年,等你长到十五岁,你就可以嫁给我了。”


阿尔托利亚红着脸靠在了卫宫士郎的怀里羞涩地欢喜道


“真的吗?太好了!”


卫宫士郎搂着怀中的小人儿笑道


“所以最近别到处乱跑了啊,安下心准备当我的小妻子吧。”


年少的爱恋就是如此的纯真美好,无忧无虑。




2、


一夕之间,事情会这样的急转直下。


尤瑟还没来得及将女儿送出去,他担忧着的事就发生了。


尤瑟的父亲本有意向让尤瑟继承王位,权衡之下最终还是决定让长子继位。而那即使是一时的考虑偏向,也给了先王足够的理由记恨他。剪除羽翼,卸除军权,前期工作在他在世时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啦。为了国家的稳定,尤瑟并没有做出多少抗争,只期望兄长可以顾虑手足之情给他安宁。


兄长还没做出最后决断便去世了,继任的侄子乌拉德更是对他这个叔叔没什么好感,阴鸷狠毒的王不留情地给他定下了谋逆罪,全族入狱,诛杀家主。


行刑时尤瑟唯一的希冀便是祈望卫宫家能救出狱中的女儿。




卫宫士郎来到牢狱中看到的便是身着白色单衣,静坐在地上,面无血色,神情哀漠的阿尔托利亚。


不过一月没见,她就已经成了丧父的孤女,牢狱中的阶下囚。


她见他来,只是眼神微动。


“士郎,父亲怎么样了?”


卫宫士郎有些不忍。


“他…已经伏法了。”


阿尔托利亚握紧拳头,眼睛盯着地面,喃喃道


“父亲太爱护我了,若是早些告诉我,我多少也能为他分些忧。”


她不再是那个看到他就会开心的小女孩了。苦难竟然能催人成长到如此。


卫宫士郎忙让人将火盆送进牢房使她免受寒冷。


“莉莉,别受凉了,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等我疏通好关系,就带你出来,我们离开这里,你再忍耐一下。”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坚定道


“不,我要留下来。”


卫宫士郎震惊地叫出了声。


“莉莉,你疯了吗!留下来只有等死,就算不死也只会被收入宫作为侍姬!你又是为什么。”


相比卫宫士郎的激动阿尔托利亚倒是很平静。


“父亲他爱国护民却是这样的下场,如今的王残忍无情,残暴吏民,我要让他以死告慰父亲。”


“怎么可能!他是王啊!”


阿尔托利亚自嘲地笑了笑。


“对,我不过是痴人说梦,家族遭罪,我怎么能独自苟活,生,便忍辱复仇,死,则以血赌咒。”


卫宫士郎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尔托利亚,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忙道


“我去求父亲,让他去求王将你赐给我,你等我。”


刚想离开,便看到阿尔托利亚站起身来颤巍巍地向他走来,他忙伸手扶稳她。她伸手指尖轻触他额上的伤口,哀凉地一笑。


“你不是已经求过了吗?不然也不会想到私奔这样的方法。”


少年急的快哭了。


“我再去求,即使将血磕尽我也会求到父亲答应的。”


阿尔托利亚收回手,后退了一步,又似刚才一般平静。


“士郎,算我负你。”


少年哑着嗓子喊道


“莉莉,就算免去死罪,那样的耻辱你怎么能忍受的下来!”


“父亲忍辱那么多年,我有什么不行。”


阿尔托利亚来的火盆旁,抓着一根还没被烧透的木头根部翻弄着炭火,有些呆愣地看着木头前端亮着的包裹在灰黑中的橙红。


“哦,谢谢你带来的礼物。”


卫宫士郎惊愣地失去了声音。


不要!


少女将烧的通红的木炭毫不犹豫地贴上了自己的面颊,惨痛的嘶喊声如同利刃一刀刀刮剜着少年的心,使他痛不欲生。


不知是谁的酷刑结束后,少年已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惧怕地颤抖着身子。


他看着伏在地上抓握着地上的干草喘息着抑制疼痛的少女,她姣好柔嫩的面容现在已布满了血水和可怖的狰狞伤痕。少年哭着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她说的喃喃道


“我原以为你只是少女的天真,是我错了,你比任何人都要决然狠断,真是可怕。”


后来,卫宫士郎带来了医者来为她上药疗伤,也没有再开口劝阻她了。




最终,她的死罪还是被免除了。摩根被收作王的侍妾,而王在看到她的容貌后面露厌恶,又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打上罪犯的烙印,被打发到哪个角落去干杂活了。




3、


阿尔托利亚因为容貌问题受尽嘲弄,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忍受着一切。被人轻视反而更有利于她探听到各类信息,这倒算是意外得到的好处。仆从之间相互交换的消息粗浅又纷繁多杂,粗一听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但若是对政事有一定的了解,并能敏锐地觉察出消息之间的微妙关系,偶尔也是能从中提取到有用的消息的。在时机到来之前,她要积累足够的筹码。


而摩根因为美艳的容貌受到王的极大宠爱,短短时间内就被封做嫔妃。这样的人阿尔托利亚按理是见不到的,可世事就是不按常理来。


阿尔托利亚就是遇到了她。


出于礼节她只好向她行礼。


“王妃。”


摩根睥睨着她。


“哟,这不是我的丑八怪妹妹吗?亏你还有脸活下去啊。”


阿尔托利亚冷冷道


“父仇未报,如何能死?”


摩根不屑地蔑笑道


“不愧是你父亲的好女儿啊,不过就凭你这个样子恐怕连王的面都见不着吧。”


“那如此对你来说复仇可是很简单了吧。”


摩根冷哼一声。


“他是你的好父亲又不是我的。”


阿尔托利亚愤怒地瞪着她。


“你什么意思?”


摩根走近一步,两指狠狠地捏住阿尔托利亚的下巴,愤恨道


“你不过是个野种,肮脏的私生女,那家伙却将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你,为了促成你的婚事,他竟然要我嫁入卫宫家那样的没落之族,他把我当作什么!不过是为你铺路的垫脚石,明明我才是他的嫡女啊!”


阿尔托利亚看着歇斯底里失去平日高傲姿态的胞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家族的苦难之间她竟然在想这种事,至少父亲是给尽了她大小姐的荣华的,怎样也不该恨他才对。选择卫宫家族同时也是为了保全她,为什么她就一点都不能理解父亲呢?


摩根怒恨地甩开她的脸冲她吼道


“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你不过是一个丑陋的贱奴罢了。”


阿尔托利亚平静地望着她。


“这样说来,你是更愿意做仇人的妻子了?”


摩根也恢复了轻蔑的态度,用手帕擦了擦手指,边道


“不错,他有钱有权,对我又痴迷,那老头在意的家族,与我何关。”


阿尔托利亚一向不喜欢摩根,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免感到了心寒,她本以为至少一家人是会团结对外的。


她向她俯下身行告退之礼,气势却是豪不退让的坚决。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所鄙夷的家族而留住性命。”


就凭她?


摩根冷蔑地勾上嘴角,阴狠地望着阿尔托利亚离去。


“狂妄自大。”




阿尔托利亚收到了卫宫士郎寄来的书信。


信上说他的父亲为他安排了另一门婚事,请她最后再考虑一下是否要和他一起离开。


阿尔托利亚将信纸的一角对准蜡烛的烛火,火苗如贪婪的野兽将猎物迅速削骨食肉,在火舌将要蹿上自己的手指时松了手,信纸在半空中飘散成了灰烬。


阿尔托利亚苦笑着挠了挠自己结痂变硬早已毫无感觉了的伤疤。


他对她真是一往情深啊。相比之下她倒是太无情了。


只希望他能幸福吧。


遭受不幸的只用他们一家就够了。




少年的思恋了无音讯,年少的爱恋无疾而终。




4、


阿尔托利亚位卑权轻,想要完全摸清王的行程和王宫护卫的巡查交接实在需要太多的时间。


在她还没完整规划图之际,一个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了她。


一个身着管事服的人把她捉到了一间房门前,在将她推进房间前,对她淫秽地笑着说道


“好好拿出你的本事来,这可是你唯一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管事的暗示,房间的华贵让她有了不好的猜想,不禁颤了颤身。


不会吧,是哪个贵族那么不长眼?


不用猜她也知道,今夜王在宫中设宴迎接的是来自苏美尔的异族的王。


苏美尔本来不过是一群异族之人,聚集在不大的部落中,先代的首领卢加尔班达是个很有能力的人,领导人民创建了成了一个国家。现任的王吉尔伽美什是个喜欢四处挑事征战的人,却又是个极具军事天赋的人,父亲曾对她感叹过若是能与他交战一场人生也就没有遗憾了。苏美尔在他手上日益强盛,甚至即将拥有和都德一战的实力。但是据说那位王是不输于乌德拉的残暴荒淫。


惧怕着将要发生的事的阿尔托利忙转身想要逃离房间,却正好撞进开门进来的人胸膛之上。


轻浮的调笑声随即响起。


“哟,就这样着急得投怀送抱啊。”


阿尔托利亚的身子有些发颤,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人看了一眼她的脸,愤然地将她推开到一侧,来到桌案前猛地一拍桌子,似有木头开裂的声音。


那人生气地喘着粗气发泄着怨恨,半天才恶狠狠地对她吼道


“脱衣服!”


阿尔托利亚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位王族是脑袋有问题吗?还是说苏美尔人其实长得都很丑,可他刚才又那么生气?


反正她是万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原以为已经避开了,没想到却是徒劳无功。


那人却容不得她思考,怒道


“快脱!不脱本王立马就杀了你!”


刀剑出鞘的声音让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语言上的威胁。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阿尔托利亚愤恨地咬紧着唇,转过身去动手开始解衣服,刚脱下露出肩膀就被身后的人喊了停。


剑被收回鞘中,那人滚烫的手指狠命地按进她的肩膀,似是要将她的骨头按碎一般,声音是咬牙切齿的狠意。


“好啊,面容丑陋也就算了,还是个戴罪之身,竟敢如此地侮辱本王!”


一句话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作出了解释。他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罪奴身份,而王是想用她来羞辱他。


也是在羞辱她。


对乌拉德的恨意转嫁到这个和他一样残暴的人身上,阿尔托利亚挣开他的手,合上衣服,转过身盯着地面不语,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这更是激怒了本来就在怒火中的某人,吉尔伽美什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即使是吉尔伽美什这样见过万事万物的人也没想到,在那样丑陋的疤痕围布下的竟然是那样一双美丽的碧眸,在疤痕的映衬下似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又是决然不屈坚刚冷毅透彻如翠玉石,他这样拥有无数珍宝的人却也在自己的藏品中找不到一块能与之相称的碧玉。


好漂亮的眼睛!


只是这幽冷的翠绿中迸发出的炙热恨意让他莫名其妙。


他做了什么?她长得丑还不容许他说?一个卑贱的奴隶还那么大的脾气,不知死活!


阿尔托利亚抬头看见了那人的容貌,金发赤眸。如果他不算异数的话,苏美尔人应该是不丑的,堂堂的相貌有着异族的艳丽,浑身的酒气蒙罩下那双如血般的红眸依然璀璨深邃,其中的威怒让人不寒而栗。


他掐着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冷然道


“你似乎想说什么啊?”


阿尔托利亚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迁怒他,他确实没做什么让她记恨的事,只是她就是厌恶这些压迫人民的残暴君王。可也不想就为了泄愤而丢了性命。


她垂下眸,沉静道


“说了我就会死,所以我不言。”


倒不算蠢到家,只是若是真的聪明的话就不会这样看他了。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


“当你那样看我时便已是死罪,本王开恩,准你留下最后的遗言。”


竟没想到这男人比乌德拉还残忍冷酷,求饶又会有用吗?阿尔托利亚冷汗直流,在心里预想着逃跑的路线,之后的事来不及考虑,最先得保住性命。


阿尔托利亚抬头狠狠地瞪着他想要激怒他得骂道


“你们这种残害人民的暴君连一个丑陋的罪奴也不如。!”


转身便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去,脚还没迈开就被人抓住了领子拽了回去,贴上来的酒气熏的她有点发昏,男人凑在她耳边轻蔑道


“想要逃跑就不要让脚尖的动作提前出卖了自己的想法,蠢材。”


完了。


阿尔托利亚绝望地闭上了眼,出师未捷身先死,连乌拉德的身都还没近就得死在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暴君手上,极度的不甘心让她颤抖着哭了出来。


“求你,不要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明明很悲伤却一点都没有害怕。


“你以为就你能帮本王做什么吗?”


但预想的刀剑没有落下,那人将她扔到一旁的地上,随意道


“乖乖跪好,或许本王会饶过你。”


无论怎样过分的要求现在的阿尔托利亚都可能会答应,更何况他只是这样的命令,她顺从地跪在他面前低垂着头。


吉尔伽美什来到桌案前,看着刚刚还蛮烈地冲撞他的矮小家伙现在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使唤她道


“过来,替本王倒水。”


阿尔托利亚侧身擦掉脸上的泪水,认命地走过去照做了。吉尔伽美什喝了口水,消了气悠然道


“我还以为他想灌醉我做什么,原来就是想这样羞辱我,哼,毕竟他现在也还没做好与苏美尔开战的准备吧。”


阿尔托利亚不动声色地又为他添了一杯茶。这样看来,这次的外交设宴不过是双方装模作样的试探而已。


他又看着她嘲讽道


“不过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的你这样丑陋的女人的?他还真是什么货色都收进宫啊。”


阿尔托利亚对这类的嘲讽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地回道


“他大概是看着我姐姐的面子上,但其实她根本不会在乎我。”


“你姐姐?是谁?”


“他的王妃,摩根。”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


“哦?你姐姐那样的容貌,你这个妹妹怎么这副样子?”


见阿尔托利亚仍是默不作声,吉尔伽美什又问道


“既然你姐姐是王妃,你又是犯了什么罪?”


“先父被王定下谋逆罪,全族获罪,摩根因王的宠幸而免罪。”


阿尔托利亚在吉尔伽美什不耐烦的眼神示意下补充道


“我的父亲是尤瑟·彭德拉贡。”


吉尔伽美什哼笑一声。


“哦,那个愚蠢的杂种啊。”


听到父亲被侮辱了的阿尔托利亚握紧拳头忍着怒气,她不能死在这个男人手上。


“请您不要这样说我的父亲。”


吉尔伽美什不屑道


“连自保的能力都没留存只知一味退让,不是愚蠢是什么,死了也是活该。”


阿尔托利亚不服地为父亲争辩道


“父亲这是为了国家的安宁。”


吉尔伽美什讽笑道


“那你觉得现在的国家安宁了吗?”


想到了乌拉德的暴政阿尔托利亚沉默了,半天才回道


“父亲顾念手足之情,他也没想到继位者是这样的残暴无德。”


吉尔伽美什讥讽道


“所以不过是个愚蠢之人,而他的女儿也同样的愚蠢,竟想留在这里伺机杀掉乌拉德。”


阿尔托利亚睁大着眼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自得道


“你这家伙太好猜了,刚刚的恨意也是针对他的吧。”


阿尔托利亚担忧地沉吟道


“这样的话乌德拉也猜到了吗?”


吉尔伽美什靠在椅背上事不关己。


“谁知道,他又没有本王聪明,再说他会把你这种卑贱的人的杀意放在心上吗?”


阿尔托利亚不以为意


“他越是轻视,我就越有机会。”


吉尔伽美什盯着她道


“你认为杀掉乌拉德就能为国家带来安宁吗?”


阿尔托利亚沉思一阵,坚毅地回道


“我认为是的,乌拉德没有成王的资格,这样的暴君只会使人民受苦。”


吉尔伽美什手撑着头兴趣盎然道


“那你觉得谁有资格?”


阿尔托利亚被问住了,她并没有想那么深远,她只满心在考虑如何能够复仇成功。


“我…他们总是能推选出新的继任者的。”


对面的人哄然大笑起来,这笑声绝对没有含有任何善意,但本来就理亏的阿尔托利亚只能接受这样不留情的嘲笑。


吉尔伽美什止着笑断断续续道


“狂妄自大,愚蠢至极。哈哈哈哈这种愚蠢真是值得怜爱啊。”


他伸手拉她在他身边跪坐下来,红瞳中闪着危险的魅惑的光芒,如同异域沙漠中致命的毒蛇的蛇目一般让人脊背发麻。


“不如,让本王来帮你吧。”


阿尔托利亚一惊,警戒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吉尔伽美什松了手,嘴角含着愉悦的笑容。


“你这样的愚蠢,难道不值得本王宠爱吗?”


他一定是在作弄自己。


阿尔托利亚沉默地跪坐着,不为所动。吉尔伽美什却无视她的拒绝,挥手命令道


“脱光衣服,躺到床上去。”


这下阿尔托利亚无法不为所动了,她瞪圆着眼睛看着吉尔伽美什,不明白这个有些癫狂的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吉尔伽美什看她一动不动,鄙夷道


“不愿意吗?你以为本王会对你做什么吗?就你这样的货色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阿尔托利亚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虽然她早已舍弃了女人的身份,但是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她还是做不到。


吉尔伽美什见她还是呆坐着,厌烦地甩了甩手。


“至少给本王待在这个房间里,真是的,这是多少人仰首期盼着的事情啊,愚蠢的家伙,一个道具还这么多想法。”


阿尔托利亚对他否定她作为人的意义感到气恼,却又毫无办法,看着他衣服都懒得脱得上了床睡觉,只得来到墙边坐下。


和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共处一室,即使疲倦阿尔托利亚也难以入睡。对方倒是很快就安然入睡了,平稳的呼吸声显示着他对这异国的床榻还是不太厌嫌的,他的佩剑就放在桌案上。


这种王大概是很好刺杀的吧。


将他假想成乌拉德在脑里演练了一百遍杀死他的过程后,在将近拂晓时分,阿尔托利亚还是被困意击败,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梦乡。




5、


早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的是一双晶亮的红眸,玉石之中闪过一道狡猾的光彩,阿尔托利亚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便见自己衣服一片凌乱,在她羞愤地差点失控之际,吉尔伽美什的行为让她明白了他昨晚说的道具之意并不是指泄欲的工具。


听闻苏美尔人能歌善舞,现在看来大概演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吉尔伽美什将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痛快,对着闻讯赶来的乌拉德大发雷霆,质问他竟然将这样的罪奴塞给他。


乌拉德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反而对她发怒责难。


“贱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胆敢爬上本王的尊客的床!”


耿直的阿尔托利亚看着两位王这样飙戏一脸懵逼,只得跪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乌拉德的谎话还能再假一点吗?她这样无权无财连色都没有的人哪来的什么本事做出这样的事,这摆明了在告诉吉尔伽美什他就是故意在羞辱他。


吉尔伽美什黑沉着脸,阿尔托利亚在心里都不禁为他的演技鼓起掌来。


“这家伙本王要带回去。”


哈?


他要做什么?


阿尔托利亚是真的吃惊,而乌拉德却是假装大吃一惊。


“素闻阁下身边美女如云,难道连这样的货色也要吗?”


阿尔托利亚看吉尔伽美什气急败坏的样子,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因为本王昨晚醉糊涂了…总之要是这个卑贱的家伙怀了本王的孩子就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什么情况?


他这样厌恶的样子,就算真的如他所说,把她杀了不就好了,或者喂药也行啊。


乌拉德却装出一副深表同情的关怀样子。


“啊…这样说来那个诅咒是真的?那本王不知该不该祝这个罪奴获得那样的恩遇了,当然这家伙任阁下处置。”


那表情下是连阿尔托利亚都看得出的得逞的蔑笑,更何况老戏骨吉尔伽美什。


他仍是极不情愿地吃下哑巴亏的样子,像是无可奈何地做了最后的抗争。


“哼,即使生下了孩子也别想留下性命了。”


阿尔托利亚觉得一心只想杀掉乌拉德报仇的自己和他们两个高段位的家伙相比真是白得像张纸一样。


当然,和乌拉德相比吉尔伽美什简直就像墨水一样纯黑,她真是完全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马车的门一关上阿尔托利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一改刚才有苦难言的样子慵懒地靠在他的兽皮铺垫的镶金带玉的座椅上,品着白玉杯中的美酒。要是乌拉德见到他这副样子大概捶胸顿足的就是他了。


“带你回去给本王提鞋,之前的那个侍女太蠢了被本王杀了,看在你还有点聪明的份上破格准许你为本王提鞋,希望你能活的久一些。”


这个暴君。


“请您放我回去,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没空供他玩乐。


吉尔伽美什两指伸进自己的腰带中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讽道


“打算靠这个去刺杀乌拉德?”


阿尔托利亚忙查看起自己的内衬,果然那张规划图不见了,想起早上醒来时衣服的凌乱,阿尔托利亚涨红着脸伸手想要去夺。


“还给我!”


吉尔伽美什举高拿着纸的手,一手扣住她想要来抢夺的手,看着她发红的耳尖调笑道


“哟,还脸红了,就你这身材本王还嫌硌手呢。你们国家就那么缺人吗?连小屁孩都要干活。”


阿尔托利亚的重点一下子就被带偏了。


“你才小屁孩!我很快就要十八岁了!”


吉尔伽美什反而笑得更加愉悦了。


“那可真是可悲啊,长得丑也就算了,连身材都没有,怪不得你人生的意义就只剩下报仇了,毕竟也不会有人喜欢你吧。”


被戳中痛处的阿尔托利亚一下子颓然坐回了位置,她想起了那段无果的爱情和那个红发的少年。如果能放下仇恨的话她大概还是能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的吧,如吉尔伽美什所说,自己的生命的意义只是报仇,这是她自己下的决定,从来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至于卫宫士郎,他已经成长为一位出色的青年了,也娶到了合适的妻子,她总算没有害了他。


吉尔伽美什看着低沉下去的阿尔托利亚自然是不会反省自己说的是否过火,而是继续作弄她。


“在本王看来,你的计划有个很大的漏洞。”


阿尔托利亚一下子又被吸引去了注意力从低落中跑了出来,忙抬着头问道


“什么?”


吉尔伽美什故作严肃道


“你长得那么丑,一靠近乌拉德他就被你吓跑了,怎么刺杀?”


阿尔托利亚手强抓着座位免得控制不住一手打到他的脸上去。


还是先杀掉这个王练练手吧。


她真是太天真了,竟然会相信他会给自己什么建议,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戏弄她。


她咬牙切齿道


“我难道就不能在晚上蒙面潜入吗?”


吉尔伽美什仍是不认可。


“可是你也没有这个身手。”


阿尔托利亚不服气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父亲也是请人教导过我习武的。”


吉尔伽美什不屑道


“就那种小姐般的花拳绣腿?你在本王面前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无力,虽然乌拉德不如本王,但你能胜过他的几率也是微小,更何况还有其他侍卫。”


吉尔伽美什说的不无道理,阿尔托利亚想起他曾跟自己说过的话,问道


“你好像说过你会帮我?”


吉尔伽美什拿起放在一旁的酒喝了一口,悠然道


“我会得到这个国家,到时候不过一个乌拉德就随你处置好了。”


大言不惭,打下一个国家说的就像吃碗饭一样,现在的苏美尔还不如都德呢。


“你觉得我会为一个要攻打我国家的人做事吗?”


吉尔伽美什反问道


“你很爱你的国家吗?”


阿尔托利亚一愣,沉思了一阵道


“父亲一生护国爱民,所以我想我也会爱他所爱着的国家和人民。”


吉尔伽美什不以为意。


“国家又不会破灭,不过是归入苏美尔的版图罢了,你以为人民会在意统治者姓什么吗?”


也许是这样的。阿尔托利亚只是如父亲一样爱惜着人民,她从小都只是生活在父亲身边,对彭德拉贡的姓氏并没有特别深厚的特殊感情,如果是能使人民安定的王的话,那即使是改朝换代她也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吉尔伽美什是这样的人吗?


“我不认为你是能治理好国家的人,你和乌拉德不过是一丘之貉。”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


“竟敢把本王和那个杂种相提并论,本王有没有这个资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若是我将这纸交给乌拉德,你定难逃一死。”


似乎暂时只能按他所说的去做了,真不行到时候杀掉他总比乌拉德容易。


做出了决定的阿尔托利亚想起了之前的疑惑。


“对了,乌拉德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见她暂时妥协了,吉尔伽美什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随意道


“先王卢加尔班达为了得到强大的血脉和神女做了交易,他娶了神女,使后代获得了神族的血统,但代价就是子嗣稀薄。”


乌拉德以她来羞辱他,若是真的怀上孩子更是给了苏美尔一个无法去除的耻辱。而吉尔伽美什对此一清二楚并反过来加以利用,这家伙真是完全把乌拉德耍的团团转啊,他现在大概还沉在自以为的得意中吧。


“这样说来,你有神族的血统?”


吉尔伽美什昂头自傲道


“当然,本王和你们这些杂种可不同。”


这样的高高在上真是让人厌恶,而这种无可奈何更是让人气恼。


阿尔托利亚觉得自己的复仇更是遥遥无期了。




6、


吉尔伽美什大概是明君里最残暴的,暴君中最贤明的。


阿尔托利亚还真没想到一个暴君能将国家治理的那么好,他所下的决策每一项都正确无比,将国家一步步带上了强盛。


可他又是那样的骄奢享乐,荒淫无度。


所用的东西都是极尽奢华,可以随意的将政事扔在一边跑去玩乐。


来到苏美尔她才知道原来美女如云真不是个形容词。


这里的女人每一位都是那样的美艳娇丽,不知是苏美尔人天生长得好看,还是这个暴君将所有的美女都搜刮进了自己的王宫。


她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内他身边的女人就没重过样,到后来她也懒得去记住那些女人的名字了,反正也见不到第二次。


那些受过宠幸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下场,阿尔托利亚有些不忍问,有一次无意间提到,吉尔伽美什给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无孕者,就滚回老家自行婚配。”


这样说来那些女人还算幸运的,不用一辈子困在王宫孤独终老,但她才不觉得吉尔伽美什有这么的善良。


果然那家伙轻蔑地解释道


“她们没有被第二次临幸的福分,没怀上孩子难道还要本王养着她们替她们送终吗?”


阿尔托利亚真是被这个理由听得目瞪口呆。


他贪图美色,却从不喜欢任何一位美色,女人成群,却没有任何一位妃子。


也如诅咒所言,他这样的放浪,却也没有一个子嗣。


她曾经拿此嘲讽过他,他这家伙很奇怪,刚见面时连多看他一眼都会让他起杀心,相处之后,私下里偶尔说几句调笑的话他却也不在意。


“说是诅咒子嗣稀薄,其实是咒你们不行吧。”


他笑得淫邪而戏谑。


“本王行不行你当然不会知道,毕竟正常人面对你都是不行的。”


对,他不在意是因为这不过是他嘲讽她的前奏罢了。她就不懂一个王者的嘴怎么会贱成这样。


这也就算了,他还是一个相当残暴的人,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一般,经常一不顺心就杀人。


但这和乌拉德的残暴却还是有所不同的,并不是暴虐或是嗜杀,只是单纯的不高兴发脾气。就像个天真的孩童般残忍,因为极度的自我为中心,所以一切都按自己的意愿来,完全不管他人的想法,也没有丝毫同情心。


但治理这种熊孩子是有对策的,阿尔托利亚没有照顾过小孩所以了解不多,但基本的法则还是知道的。


只要告状就好了。


他的母后宁孙女神那儿是没戏,大概是神族的凉薄,她虽不像她儿子一样暴烈,但也不关心他人的死活。


所以对象就只有一个了,他的兄长兼挚友,恩奇都。


阿尔托利亚第一次见恩奇都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要受他迫害的哪个美丽的女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这样温和有礼的人竟然是吉尔伽美什这家伙的兄长。


“不是说子嗣稀薄的吗?”


吉尔伽美什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她。


“你觉得恩奇都跟我哪里像了?他是母后的养子,神造之子。”


难怪如此不同,两人容貌性格都相差甚远,只有能力超常这点一样,大概是都有神族的加持的缘故。


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阿尔托利亚对他们是有过恶意的猜测的。一个国家,兄弟两人都有着超拔的才能,怎么看都很危险,更何况吉尔伽美什是那样残暴的人。


事实却全然不同,吉尔伽美什这样无法无天的人恰恰只听得进恩奇都对他的劝告,兄弟两人好得简直是如胶似漆。


吉尔伽美什更是对恩奇都没有一点疑心,恩奇都也万事最先为他考虑。很难让人相信王室会有这样的深情,大概是因为血脉过于稀薄而产生的孤独感造就的。


真正的血脉相连相互残杀,而没有血缘的挚友兄弟反而能如此,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阿尔托利亚没想到吉尔伽美什这样残酷无情的人也可以是这样的重情重义,她或许该庆幸他没爱上哪个女人,不然的话红颜祸国的案例大概又要多了一例。


等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阿尔托利亚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双眼睛能让吉尔伽美什看顺眼了,最近这双眼睛看向他时总是饱含同情,被他瞪了之后又恢复了平常,这让他觉得异常的不爽。


“小丑怪,你知道上一个侍女是怎么死的吗?”


阿尔托利亚平静地为他添上茶回道


“您说是因为她太蠢了。”


“对,她蠢到将本王的行程透露给别的女人所以两人都被本王杀了。”


残暴无德。


阿尔托利亚微皱了皱眉,将茶盖盖上,推到他面前,自己退到一边。


“我想这只是一个女人思慕您的表现,并没有什么错。”


虽然那女人眼睛可能不太好。


吉尔伽美什不以为意。


“侵犯了王的尊严就必须下达惩处。”


也许他的考虑是对的,但方法实在过于残忍。


“是。”


吉尔伽美什也不在意阿尔托利亚嘴上的敷衍,继续道


“而你现在正在步她的后尘。”


“我没向那些女人透露过什么。”


“本王是说…”


吉尔伽美什侧头狠狠地瞪着不知是否在装傻充愣的阿尔托利亚。


“你别仗着恩奇都护着你就为非作歹!”


阿尔托利亚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为非作歹的是他才对吧。


“那就请您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要让恩奇都大人为您烦恼了。”


吉尔伽美什不做声的回头挥手将茶杯打翻,恼气道


“茶翻了,重沏。”


阿尔托利亚看着像个小孩一样赌气闹脾气的吉尔伽美什不禁失笑,这家伙其实还挺有趣的嘛。




有趣个屁!


半夜被饿醒挠着床板的阿尔托利亚直想提刀去砍死那个克扣她晚饭的无良的王。


她就没见过哪个王的心眼有那么小!报复的方法还那么幼稚!


她愤然下了评判。


此人多半有病。




这里的人对王从都德带回她这样的人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吉尔伽美什似乎有收藏癖,总喜欢带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人。据说他有好几位臣子就是这样被他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


他歧视所有人,但若是那人有令他愉悦的地方又会不顾出身的接纳他。他就是这样非常矛盾的人。


阿尔托利亚是在他身边待的最久的侍女,但其实还不过一个月,由此可见这位王有多么的难伺候。


在这一个月中阿尔托利亚看到了他的卓越才能,也看到了苏美尔的富饶强盛。


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王者,也许他真的能治理好都德。


各国之间战争纷起,如果有一位王能够统一各国,平定纷争的话,那也许就是眼前这人。


“如果您攻下了都德,您会像对苏美尔的人一样对待都德的人民吗?”


吉尔伽美什满脸的鄙夷嫌弃。


“哈?同样是杂种还想本王区别对待吗?”


虽然不是顺耳的回答,但也让她生出了新的希望。


或许,她是可以相信他的。




7、


阿尔托利亚每日的主要工作是替吉尔伽美什端茶送水,捏肩捶腿。都是她做的得心应手的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侍奉在父亲身边的日子。


只是这家伙比父亲麻烦三倍还不止。


每日的大中午,他偏喜欢到花园里去欺负他的部下。仗着自己神子的加持挫伤了平常人的自尊心后才心满意足地跑去午睡。


不过实话实说他的武艺确实是超群,在认识他之前,她印象中剑技最好的人是父亲的部下兰斯洛特,但也没见过他对战时那样的轻松悠然的,不过兰斯洛特大概是出于儒雅的风度,而某人却完全不同。


阿尔托利亚为再次伤害了部下心灵归来的吉尔伽美什奉上茶,斟酌地开了口。


“王,您能与我过几招吗?”


吉尔伽美什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挑眉道


“哦?阿尔托利亚,你终于忍受不住,想要对本王动手了吗?”


他既然知道自己很招人烦就不能改改他的性格吗?


“并不是,只是这么多天的观战下来,我也有些跃跃欲试,不知学过的剑法是否生疏了。”


“准了,要是在战斗中失手砍死你,恩奇都也没办法说我什么了吧。”


吉尔伽美什下巴微扬,示意刚才的战败者将剑给她,阿尔托利亚无视掉他的威胁之意兴奋地接过了剑,与他持剑相对。


刀剑相接间,阿尔托利亚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的剑技反而在提升,看来观摩对战也是有用处的。阿尔托利亚突然就不再埋怨吉尔伽美什大中午的硬是给他们找麻烦。


吉尔伽美什对阿尔托利亚的剑术也是感到惊讶的,虽然算不上精湛,但却也不是小姐的花拳绣腿,就力道来说也非常不错,明知道比不过他却也无惧无畏,斗志激昂。这家伙,或许他之前是小瞧她了。


很好。


吉尔伽美什目光一凛,猛地一击,打掉了她手中的剑,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昂头看着他,眼里是闪着激越的光彩,没有丝毫畏惧。


到底是王族的血脉,即使落为仆从也抹不去她的骄傲。


若是这样的人有一天屈服在自己脚下会是什么样子呢?


吉尔伽美什眼眸一沉,收回了剑,又扬起了愉快的笑容,赞赏道


“不错嘛,和那些杂种也差不了多少,今后就由你来陪本王练手吧。”


若是如此对自己的剑术一定会有很大的提高。


阿尔托利亚激动道


“真的吗?那我也可以和您的部下们一起练习吗?”


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不悦道


“你哪里有时间?你最重要的事是服侍本王。”


确实她真是一天到晚都得跟在这个麻烦的家伙屁股后头转。


“您午睡的那一段时间,我想您是不需要我站在旁边的。”


吉尔伽美什仍是不情愿地勉强同意。


“要是本王醒来之前看不到你,就准备以死谢罪吧。”


真是的,又不是离不开人照顾的稚童。


尽管如此,得到许可的阿尔托利亚还是止不住的欢欣雀跃。


“明白。”




吉尔伽美什半夜从床上醒了过来,感到口干,便唤道


“小丑怪,替本王倒杯水来。”


半天不见动静,吉尔伽美什气得起身走入偏间,骂嚷嚷道


“睡死了啊!”


却见榻上空无一人,被子也叠得整齐,榻上的冰冷显示主人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吉尔伽美什微眯着眼,眼里涌动着危险的凶光。


那家伙背着他在做些什么?


穿上外袍,遣开侍卫,吉尔伽美什独自一人在宫中寻找某人的踪迹。


追着微不可闻的异常响动,吉尔伽美什在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凉角落里找到了某人。


她拿着一根树枝,似乎是在练习哪个杂种教她的剑法,柔白的月光洒在她金色的发梢上为其蒙上一层幽静的淡光,即使是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她手中也能挥出破风的凛冽。或许是美艳华丽的舞蹈看腻味了,他竟然觉得她舞起剑来比那还要好看些。


她在月下练剑,无心外事,不知疲倦,像是脱离尘世的精灵,又像是困于凡世的苦行者。


人类啊,如同萤火一般,真是卑微又闪耀。


或许她还是这副样子比较好吧。


月色如水,一人醉心练剑,一人又在痴看着什么?


不知是阿尔托利亚先发现了旁观者还是旁观者先收藏好表情,如画般的宁静被打破了。


阿尔托利亚忙扔下手中的树枝走到一脸不高兴的吉尔伽美什面前请罪。


“王,是我擅自离职了,请恕罪,您有何吩咐?”


“你每晚都如此?”


他不会连过去的事也一并算帐吧。


但阿尔托利亚也只能老实回道


“是。”


“为什么?”


阿尔托利亚垂下眼眸。


“若不变得强大起来,就没办法守护好珍视的东西。”


但你已经失去了所有。


吉尔伽美什似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随你。今后别跑太远,就在寝宫附近待着,免得有事也找不到你。”


吉尔伽美什没有责难使阿尔托利亚欣喜不已。


“明白了。”


吉尔伽美什有些烦躁地转身往回走,阿尔托利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还蹬鼻子上脸了啊。


吉尔伽美什不悦地侧身瞪她,却见她耳根发红,就好像是一位向喜欢之人诉说爱意的少女一般低着头扭捏道


“我的晚饭能…再多加一点吗?”


吉尔伽美什瞪圆着眼睛看着她不禁开始怀疑起人生。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捡回这个蠢东西啊。




 吉尔伽美什处理政务的时候还算是认真的,虽然一天也就只有少得可怜的那么一点时间。


只有这段时间,阿尔托利亚才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吉尔伽美什从不会刻意回避她,这样的信任让她受宠若惊,然而吉尔伽美什显然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本王只是相信自己罢了,你即使再聪明也不如本王聪明,更何况你蠢得要死。”


这才是真相。


被小瞧了的阿尔托利亚自然不服气,总想找机会显露一下从父亲那里学得的东西。不过吉尔伽美什的决策总是毫无瑕疵,她只有敬佩叹服的份,哪有机会提出什么意见。


总算逮到一个机会,阿尔托利亚不想错过不顾冒犯地指着吉尔伽美什正在查看的地图的一处开口道


“这里,我看过父亲的地图,应该有一条河的,旱期倒是没有水,但是汛期水势是非常猛的。”


吉尔伽美什合上图纸,侧身看着她问道


“尤瑟连这些也教给你了吗?”


阿尔托利亚洋洋得意道


“怎么,害怕了?知道不该轻视我了吧。”


吉尔伽美什轻笑一声。


“你若真聪明就该闭嘴好好看着,这样的沉不住气真是和当初一样,没有长进。”


确实,在阿尔托利亚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就懂得了隐忍藏拙的道理,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总是失控,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某种气质,那种不顾一切的狂放张扬,完全的自我为中心,傲慢又无礼,却让一向克制压抑自己的阿尔托利亚生出了那么一点羡慕之情,虽然她不赞赏也做不到他那样,但在他面前却还是会被这样的气质所感染不自觉地就放开了手脚。


但是与最初相比,她并不是毫无长进。


“您会因此就提防我吗?”


吉尔伽美什兴趣满满地打量着镇定自若的阿尔托利亚。


这是激将法?还是在赌他对她的信任,或者说是她对他的信任?


这不是很好吗?


就给她这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一点奖赏吧。


“自然不会,本王还是那句话,你与本王相比还是蠢得要死。”


重新翻开地图招她走近。


“但是似乎是可以听听你的想法。”


吉尔伽美什让她参与进来是阿尔托利亚没想到的,她只是不服气他小瞧她,但既然得到了出乎意料的信任,她也不该有所保留。


侃侃而谈了她对此的看法,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对,她承认她很在意他的评价,正因为他的刻毒,所以他的评价才是最公正客观的,而他也拥有那样的能力。她的言论是否足以改变他的看法,决定她的命运。


放肆的大笑声中没有嘲讽的意味,让阿尔托利亚松了口气。


“好好好!尤瑟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女儿!”


这算是对她的赞誉吗?


阿尔托利亚兴奋道


“您认同我说的吗?”


吉尔伽美什扬笑道


“虽然稍显青稚,但却是个可造之才,去,拿出都德的地图,和本王谈谈你最熟知的事物。”


一旦走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她的背弃。


比起乌拉德她自然是愿意效忠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若是他能带给都德安定的话。


父亲,您会认可我的决定吗?




阿尔托利亚说尽自己所知的所有后,不知不觉已到了黄昏。


吉尔伽美什奋然一敲桌案,傲然道


“三年,本王定能攻下都德。”


狂妄自大。


意识到自己不自主地嗤笑出声,阿尔托利亚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吉尔伽美什只是侧眼戏谑地看她。


“论傲慢本王可不如你,苏美尔好歹是和都德相当的国家,而你和乌拉德相比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如果本王是狂妄自大,那你岂不是痴人说梦?”


谁都对谁怀有偏见,但现在他们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


“若王您的狂妄自大能够实现,那我也就不算痴人说梦了。”


吉尔伽美什抚掌大笑道


“乌拉德要是知道自己将你塞到本王身边的后果恐怕恨不得要饮剑自尽了吧。”


又止住笑问道


“你为何要学习用兵之道?”


阿尔托利亚认真道


“战争无法避免,想要守护人民自然要持剑御敌,一个好的将领至少能让伤亡降到最低。”


吉尔伽美什含笑道


"所谓不战而屈人兵。"


阿尔托利亚点点头,肃然道


"如果能如此是再好不过了,即使无法避免,我也不希望伤害都德的人民。"


吉尔伽美什笑道


"是有这个可能的,阿尔托利亚,都德最出色的将领都曾是你父亲的部下,你若能劝降他们,自然可以避免战争,毕竟本王也不喜欢花冤枉钱。"


阿尔托利亚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吉尔伽美什


"你不会是因为这才将我带回来的吧?"


难道当他听到自己报出身份时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吗?


吉尔伽美什讽笑道


"尤瑟女儿的身份如果这样好用,我为什么不去招揽你姐姐?起码她还好看些。如果那些人仅因为你是尤瑟的女儿就顺服了,那只能说明你的父亲不仅愚蠢,而且无能。"


虽然是刻薄的话语却使阿尔托利亚感到了欣奋,不只是因为身份,更是因为自身的能力,让他考虑将她置于棋盘之上,虽似是利用,却更是赏识。阿尔托利亚没想到,从小梦想着的事有朝一日还能有机会实现。


"王,您的意思是?"


吉尔伽美什望着她,那双璀璨的眸子里的期许的光亮正是阿尔托利亚所盼求着的。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让本王说出那句话。"


又调笑道


"看来你的夜晚生活又要丰富了一些,怎么,还需要再加一点晚饭的分量吗?"


意料之中的看着刚才还神采飞扬的人羞红了脸。




8、


不知是因为谁的庇护还是谁的纵容,阿尔托利亚正喋喋不休地对着某位暴戾的王进行着说教,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


"王,您不该这时抛下政务跑到郊外游玩,而且还不带侍卫,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恕我直言,您现在应该赶快回去。"


吉尔伽美什充耳不闻,骑着马自顾自地游赏着林景,他对一点都不知享乐的女人无话可说。


却见阿尔托利亚陡然色变,伸手抽出他悬在马背上的剑回过身去。吉尔伽美什掏出耳中的棉絮也跟着转过身去,便看到丛林中钻出一只猛虎正盯着他们。


阿尔托利亚跃下马,挡在他面前持剑对着老虎,严肃道


"王,退后。"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把剑还给他啊,愚蠢的家伙。


老虎猛地扑过来将阿尔托利亚拍倒在地,她的马受惊而逃,显然她并没有心力再去关注那事,她用剑卡住老虎向她咬来的虎口中,老虎的一只爪子按在她的脸上,锋利的爪尖刺入了她的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脸庞流了下来,虎口垂挂下的唾液滴落在了她的身上。


吉尔伽美什只是坐在马上袖手旁观,没有帮忙的打算。


她这样瘦小的人儿,凶猛的野兽似乎一下子就能将她撕碎,一口吞入肚中。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仍是毫无惧色,即使被压制在地上,也不改她凛然的气势,这样的勇毅不输于任何一位战士。


区区一只野兽又能奈她何,这可是连他都无可奈何的人啊。


在僵持中,阿尔托利亚并没有流失掉力气,她不断加强手腕的力道,将老虎顶离自己,剑峰忽的一转,割开了虎口,老虎咬住了剑,准备再度开口之际,阿尔托利亚用脚一勾,翻身压上了虎身,利落地一剑刺入了老虎的咽喉,炙热腥臭的血液飞溅到了她的身上。


待老虎彻底断气后,阿尔托利亚抽出剑,用衣袖擦去剑身上的血迹,来到吉尔伽美什面前,将剑插回了剑鞘,劝告道


"王,这里猛兽出没,您还是尽早回去为好。"


吉尔伽美什依旧不理睬她的谏言,只是伸手撩起她额前的绒发,额前尽是鲜血,伤口见骨。


这个笨蛋。


他抹去流到她眼脸上的血渍,在她的焦躁中终是应了声。


"嗯。"


阿尔托利亚捂着头环顾四周,自己的马早就没了踪影,准备往回走时被人抓住了肩膀。


“上来。”


阿尔托利亚犹豫了一下,擦去了脸上的血迹,搭上了吉尔伽美什伸出的手。


“失礼了。”


踏上吉尔伽美什空出的马镫翻身上马,马背上的空间对于两人来说有些狭挤。


“抓稳了。”


阿尔托利亚握紧马鞍,吉尔伽美什一手环上她的腰身稳住她,一手持缰绳策马飞驰。


阿尔托利亚对两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事实上她已经因为过度失血而晕头转脑,只顾的上不时伸手擦去迷糊了视线的血流,呼啸的风似乎在她的脑内旋转使她感到晕眩。


好想就这样靠着身后的人睡上一觉。




被吉尔伽美什抱下马时阿尔托利亚也醒了过来,脚落地之际脑袋有些晃荡使她重心不稳,便抓住了吉尔伽美什扶住她的手臂站稳脚跟。


“处理好伤口后来见本王,我有东西给你。”


上好药的阿尔托利亚来到政议殿,头上绕着的白色纱布让她看上去更蠢了,吉尔伽美什忍俊不禁道


“没事吧?要是留疤了你可要又丑上一分了。”


阿尔托利亚昂首挺胸地自傲道


“无碍,这是荣耀的战勋。”


蠢蛋。


吉尔伽美什伸手触了触她脸上的烧伤。


“那这也是勋章?”


阿尔托利亚萎靡地垂下头屈恨地喃道


“不,这只是耻辱。”


见她不愿多言吉尔伽美什也不追问,推着她来到桌前,桌上的木盒中垫着金色的绸布,一把光辉之剑静静地躺在木盒里,黄金铸成的剑锷,剑柄上镶着宝石,剑身发着幽静的冷光,剑的周身散发的淡淡的光辉更是黄金玉石无法媲比的。


阿尔托利亚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好剑!”


吉尔伽美什豪爽地一挥手。


“送你了。”


阿尔托利亚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


这样一把好剑,他为什么要赏赐给她?


“这剑对本王来说太轻了,正适合你。”


“那给恩奇都大人不是更好吗?”


吉尔伽美什诡异地笑了。


“恩奇都?你可别被他的外貌骗了,他虽然看上去一副柔弱的样子,实际上论力气我都比不过他,更何况他是不用剑的。”


人不可貌相啊。


阿尔托利亚重新考虑起认识的人中谁的身份配得上得到这把剑。


“那宁孙神女?”


吉尔伽美什不满地嚷叫道


“她?她唯一会治理的就是我,你觉得我会蠢到把这把剑送给她吗?你怎么废话那么多,本王送你的东西不好吗?”


阿尔托利亚忙摇着头,目光又被剑的光辉吸引过去。


“不,正是因为太好了,我受之有愧。”


吉尔伽美什笑道


“你刚才也算救了本王,这赏赐并不过分。”


即使没有她,他也能斩杀那只猛虎,但这样的奖赏她又舍不得拒绝。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您是准备要派我去刺杀乌拉德了吗?”


吉尔伽美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


“哈?本王要杀乌拉德轻而易举,就你那张破纸本王的人不出三天就能调查出来,杀了乌拉德对本王有什么好处?本王要的是都德,他的命轻如草芥。”


虽然对吉尔伽美什这样轻辱自己当初花费心血制作的规划图很不爽,但阿尔托利亚也不敢断言他说的就是妄言。


吉尔伽美什见阿尔托利亚还是下不了决定,持起盒子中的剑对她说道


“阿尔托利亚,你的剑是能带领千军万马取得胜利的剑,你又何必止于斩杀乌拉德一人。”


他双手举剑庄重道


“阿尔托利亚,成为我的剑吧。”


她获得了这世上最伟大的王的认可。


一瞬间,那个她只能仇视着的总是在她心中踞坐在高位之上的王被推落下了王座变得那样卑微。


乌拉德夺去了她的全部,她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阿尔托利亚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跪拜在这位才能超拔的君王面前,接过他赐予她的荣耀之剑,庄严沉穆道


“是,我的王。”




9、


吉尔伽美什的吊儿郎当似乎是天生的,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阿尔托利亚也算是习惯了,起码他在处理政事的时候还是认真的。


可最近,这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事也发生了变化。


阿尔托利亚对着又一次出神了的吉尔伽美什忍无可忍地责问道


“王,您到底在看些什么?”


她刚刚的提议他听进去了没有?别浪费她的口舌啊。


吉尔伽美什仍是盯着阿尔托利亚洋洋道


“本王是在想,你长成这副样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真是够了,这种事他到底要说上多少次才肯罢休。


阿尔托利亚不悦地严肃道


“相貌只是外物,正因为有要完成的事,所有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吉尔伽美什不屑道


“那肯定是因为你本来就没有好的容颜才会这样说,你根本就没体会过长得好的益处嘛。”


比如成为你们这些无德君王的姬妾吗?那真是敬谢不敏。


阿尔托利亚懒得跟他在这上面纠缠,不耐烦地问道


“我刚才所说的您听见了吗?”


吉尔伽美什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本王又不聋,就按你说的办。”


好在不无能。


吉尔伽美什又不肯放过地拉着她闲聊。


“阿尔托利亚,要不本王替你找一位好夫婿吧。”


阿尔托利亚不理会他的调笑,平静道


“恐怕没人会愿意的。”


吉尔伽美什狂傲道


“本王的话谁敢不听。”


就这么喜欢强加别人做自己也不愿意的事吗?这个暴君。就不能把自己的权利用在有意义的事上吗?


阿尔托利亚挑眉挑衅道


“哦?那王您愿意吗?”


吉尔伽美什一愣,随即邪佞地笑了起来。


“哟,你这是在向本王求婚吗?没想到原来你对本王有着这样的情思啊,也对,毕竟所有人中还是本王长得最英俊了。”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不要脸的程度,早知道就用恩奇都作名头了,可又怕那样他会真的发怒。


吉尔伽美什却像是来了兴致。


“可以啊,反正本王可以有众多的妃子,娶你一个也不算负担。”


那他倒是娶一个妃子啊,要是第一个娶得就是她这样的人,只会被嘲笑眼睛有问题吧。


心里满是烦躁,开了口才发觉喉咙是这样的干涩,阿尔托利亚带着怒意道


“请别再开玩笑了,我会生气的。”


吉尔伽美什撇了撇嘴。


“拒绝这样至高的恩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啊,阿尔托利亚。”


见吉尔伽美什不再继续戏弄她,恢复了平静的地阿尔托利亚也想起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


“说起来,宫里有哪个女人怀孕了吗?”


吉尔伽美什眨了眨眼。


“本王没听闻过。”


“那您最近怎么改了性子,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临幸过哪个女人了。”


吉尔伽美什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没了兴致吧。”


这家伙是女人吗?还这样认真地和他探讨这方面的事情。


“您…哎…能不再放纵倒是好事,不过要是连子嗣都没留下就不好了。“


阿尔托利亚眼里的同情狠狠地刺伤了吉尔伽美什的自尊心。


她当他是种马吗?他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不做,她管不着。


“你放心,本王年轻力壮,只是那些女人本王看着腻味罢了。”


阿尔托利亚瞪大眼睛看着他惊讶道


“您…该不会其实好男风?”


经过那么久的观察她认为他和恩奇都只是单纯的手足情深,不过难道他真的有这方面的癖好?


吉尔伽美什被她呛笑了。


“这样说来本王确实还没试过,不知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如果漂亮本王觉得倒都差不多。”


阿尔托利亚吓得赶忙说道


“不,我只是胡言乱语,请您别当真。”


开玩笑,他迫害女人也就罢了,要是连男人也下手她可就是罪人了,起码流连女人之间勉强还算是在为国家的未来努力,要是成天和男人厮混在一起真是不知成何体统,宁孙神女一定会把她杀了的。请这位大爷千万不要听她的胡说八道。


阿尔托利亚的反击结束了,吉尔伽美什却还不尽兴,凑过去接着他的谈天说地。


“攻下都德,报了父仇之后,你准备去做什么?”


阿尔托利亚愣了愣。


她一心只想着复仇,从未想过未来。之前她想她是要和乌拉德同归于尽的,但现在,她似乎可以考虑卸下复仇之后的人生。


她突然想起那个好久没想起的红发少年,不,现在应该是青年了,他现在有了温柔的妻子,应该也有了可爱的孩子了吧。如果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他,再好好向他道一次歉吧。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让我为您戍守都德。”


吉尔伽美什放声大笑起来。


“若是如此,恐怕没多久都德就又要姓回彭德拉贡了。”


她不但是女性还是这副样子,怎么可能。他还真瞧得起她,还是说只是在嘲讽她?反正她对未来也没有期待,生也好,死也罢。


“您若不信任我,那之后随您处置便是。”


无所祈求,无所留恋。


为什么要这样轻视自己的人生呢?你可是得到我的认可的人啊。


吉尔伽美什翻掌伸到她的面前向她庄严邀约道


“阿尔托利亚,留在我身边,见证我缔造你所期待的盛世。”


那双如玉的红眸闪烁的光芒如同高悬的耀日,能扫去一切灰暗阴霾,这双深邃的眼眸一定已经望见了那样的昌盛。


未来,或许是有所期望的。


阿尔托利亚覆上眼前那只似乎可以把控一切的手掌,坚定昂然地直视着那双笑意深沉的红眸。


“好。”




10、


殿堂之上,恩奇都一言不发地望着吉尔伽美什,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吉尔。


你自己说。


你说。


她听你的。


你是她儿子。


你也是。


阿尔托利亚是看不懂他们的眉目传情,不过有人能看懂就行。


坐在尊位上的人的纤细玉指优雅地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回应了底下两人的小心思。


“这次,你们兄弟就一起去吧。”


阿尔托利亚一惊,但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插话,便接着低着头望着地面。


到了只剩她和吉尔伽美什两人时,阿尔托利亚总算得以进言了。


“王,我知道西亚是忧患之地,但是现在谈和似乎要比与它开战更为稳当一些。”


虽然贪婪的饿狼永远没办法喂饱,养虎为患是不可取,但眼下不该再给自己树敌了。


吉尔伽美什自信地笑道


“不,现在正是时候,乌拉德的疑心病又犯了,再加上一点小伎俩,都德现在恐怕只顾的上萧墙之内。”


阿尔托利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您做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哂笑地宽慰道


“放心,你父亲的爱将不会有事的,乌拉德还不至于蠢到又犯同样的错误。”


理解了吉尔伽美什话中的含义,阿尔托利亚想到了什么心猛地狂跳起来紧张地紧盯着他脱口问道


“你不会在我父亲的事上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吉尔伽美什的沉默让阿尔托利亚一阵慌动,手颤抖着握上剑柄,玉石的冰冷刺得她指尖发凉。


她能杀得了他吗?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她能用这些来与他较量吗?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也只是敌国君王的计谋罢了,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但也无可厚非。


阿尔托利亚握剑的手上的力气逐渐如抽丝剥茧般消去了。她有些体会到父亲当年的心思了,个人在国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所以父亲一定早已做好了觉悟,但是他的委曲求全换来的却是无德无能的君主,这样的背叛,那时的父亲一定很是愤恨和不甘吧。


等等,冷静点,当初父亲被判的是谋逆罪而不是叛国罪。而且那时父亲已无军权在身,吉尔伽美什不会屑于去对付他。


他什么都不说是为了什么,想要检验她的忠心还是只是为了戏弄她?


吉尔伽美什见阿尔托利亚平静下来才放出了压下的讥讽。


“以乌拉德对你父亲的杀意还需要本王再多此一举吗?”


他否认了,吉尔伽美什的话至少是可信的。本身她也决定了不与他追究此事,只是又被他耍弄在手心的感觉令她颇为不快,可是身份的差距使她一如既往地只能向他赔罪。


“恕我冒犯。”


又接着说出她的担忧。


“就算要攻打西亚,您也犯不着亲征,而且连恩奇都大人也同行,这样实在太过冒险,国家主位空悬,又没有继位者,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国家将会陷入一片混乱,您这次的决定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确。”


简直是愚蠢至极。


碍于身份的差异,阿尔托利亚没有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是想要提升士气速战速决,但这样的决定只会让人不安吧。


吉尔伽美什看着两片樱红的唇瓣如同蝴蝶的薄翼在空中翻飞舞动,本该是春日游赏的美景,可是吐出的话却没一句善语,真是败坏人的好心情。


“你真是太小瞧本王,小瞧恩奇都,小瞧我母后了。就让你看看我们与你们这些杂种的差距吧。”


吉尔伽美什一向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的,阿尔托利亚也不明白这位王的智商为何总是忽高忽低,她有些颓丧,她能做的大概只剩下祈祷了。


“那我这段时间是去侍奉宁孙神女吗?”


一看吉尔伽美什那恶心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我母亲可不太喜欢看到你的样子,你当然还是跟着本王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你的盔甲,你该庆幸,你这样的丑即使到了军营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确实是如她所料的嘲讽,但嘲讽的话语所传达的信息带来的巨大喜悦和兴奋早就将那习以为常的恶语盖了过去。


为能上战场而激动着的她也沦为了和他们一样的同类,完全失去了指责他们的立场。




11、


孩童时候的梦想终有一天实现了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呢?


阿尔托利亚却没有这个心思去考虑这些。


两军对峙,数千数万的将士们立于这片他们的战场上,阿尔托利亚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小的骑兵。


战场,盛开出最璀璨的荣耀,也孕育出最触目的尸骨,闪烁着最崇高的理想,也展露着最肮脏的欲望。


如同火舌般跃动的旌旗燃尽了碧眸中的平静,心脏随着随着震耳欲聋的鼓声激昂地跳动。


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保持着高度的兴奋以捕捉战场上的瞬息万变。


她见过练兵的场景,但两军交战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而她也是身处其中的一员。


苏美尔的军队完美地具现了她对一支精锐军队的设想。


昂扬高涨的士气,英勇无畏的斗志,全都来自于军队中央坐在华贵战车中的某人。


这些战士无比地相信着他们的王,和他们王的钱。


用高额的赏赐诱发军队的锐气,这样的方法为阿尔托利亚所不齿,然而效果却惊人的好。平民又知道什么光耀呢,他们参加战争也不过只是为了能养活一家老小罢了。他们不懂战争的目的,也不懂君王的抱负,他们的目的只是钱。靠着理想就能活下去的,就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满目互相厮杀着的逐利者,阿尔托利亚一瞬间有些茫然。


她又是在为了什么而战斗?


手中的剑在烈日下依旧散发着它自身独特的光辉。


那人将剑赐予她时曾经说过,成为他的剑。


就让这成为她战斗的理由吧。


成为他的剑,为了那个盛世。


不再犹豫,不再疑惑,挥舞手中的剑,去战斗。


烈艳的红花在她身上绽放,她却如同执着的求道者对一切不闻不顾。她的盔甲武器上闪耀着名为勇气的光。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猎鹰,即使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于牢笼之中,恐怕也无法使她屈下那颗高贵的头颅。


残酷而罪恶的战争孕生出一朵最为高洁尊贵的清澈之花,这样的稀世之花又得到了谁的驻足停留?


恩奇都看着身旁的人从战斗的一开始就没移动过的视线,了然一笑。


"吉尔,心乱了哦。"


坐在尊位之上的君王冷静地观看着战争的进行,对于挚友的言语只是似若平常地回道


"这里是战场,恩奇都。"


怎样惨烈的战场都不曾引起过他的一丝波澜,这样拙劣的辩解要不要拆穿呢?


恩奇都含着笑看着这位面无表情,目光深沉的君王,说道


"面对战争心如止水的吉尔去哪儿了呢?"


对恩奇都的调笑吉尔伽美什不再回应什么,他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有必要瞒他。


不是没见过像她一样无惧无畏,英勇善战的人,勤奋努力得将仅有的一点睡眠时间都分出一半磨练自己的也不是只有她一人。


但她却是绝无仅有的。


他没有忘记过他们初识的那天,他曾听到过她的梦呓哭喃。


她骄傲自信,却也为自身的卑小而悲伤,她有着堵上全部人生意义要实现悲愿的坚决,却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生命的价值,明明就拥有着那样耀眼的光辉。


那就由他来承认吧,美丽而虚幻的人啊。


吉尔伽美什抄起玉石弓,搭上金纹箭,一箭射杀了与阿尔托利亚交持着的敌人。阿尔托利亚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惊讶的光,向他点头致谢后又朝着面前的敌军奔去。


看啊,多么的傲慢,将君王的施救仅当作同伴的支援。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配不上呢。




吉尔伽美什的出手更加振奋了军心,使本来就可预知的战斗,在更短的时间内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战争以攻入王城斩杀了那个多次挑衅的自不量力的国君而告终。


收编战俘,处置遗族,安抚民众,修整城池,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后就是举办万军期待的庆功宴席,论功行赏。


与外头战士们的喜悦的喧闹不同,吉尔伽美什他们仅是在朝堂之上静静地饮着酒。


吉尔伽美什侧头望着卸下盔甲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尔托利亚,她的脸上身上又多了许多的伤口,严重的已经用纱布包扎好,只是鲜血还是透了出来染红了白布。


"不去外头和你的战友们一起胡闹吗?"


阿尔托利亚有些羞赧地挠了挠脸。


"不了,相比起来,我还是与您相熟一些。"


哪只是一些。


吉尔伽美什有些不满她的说法,却又不说出口,而是问道


"这次的胜利,你也出力不少,想要什么赏赐?"


想要的东西有很多,想要好好吃一顿,想要好好洗个澡,想要好好睡一觉,却又累的什么要求都不想提,就想这样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把酒言欢。


"您的知遇之恩,无以回报。"


啊,原来他们之间只是这样的疏远啊。


吉尔伽美什不悦地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将手中的酒杯塞到她手里。


"那就赐你与我们同饮的荣耀。"


阿尔托利亚沉默地点了点头,啜了一口酒,再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时,他已经重新另拿了酒杯和恩奇都接着谈天了。


阿尔托利亚环视了殿堂之内,虽不如苏美尔的王宫华丽,但想必也是费尽了国家大把的财力建成的。吉尔伽美什从来都不是甘于受人胁迫的人,这宫殿原来的主人会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就让这宫殿易了主吗。无数的人为君王献了身,他们是多么的卑微,而这一国之君,最终却也会在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又能说得上宏伟吗?


人也许总是微小的吧。


酒的醇香似乎能洗去身上的疲倦,阿尔托利亚的脑袋有些飘然,束在她身上的礼法似乎也在离她远去,她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们不时地举酒共饮,气氛平和得就好像…


好像一家人一样。




唤醒阿尔托利亚的是恩奇都。


她醒来时疑惑地环顾四周,却不见吉尔伽美什的影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便听到恩奇都的嘱咐。


"吉尔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后面的寝殿了,麻烦你去照顾他了。"


他会喝醉?


即使劳累至极,阿尔托利亚也没有怨言,那才是她的本职工作,她向脸上也染上了熏红的恩奇都行礼告退。


"是,您也请早些休息。"




来到寝殿,便看到某人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浑身的酒气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如此,只是这次更胜。那时的他还有着清醒的意识,而现在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到底是出于对兄弟的信赖,还是因为恩奇都酒量的可怕呢?


想来他们相识已经一年多了,这段时间内,每天每夜她都陪在他的身边,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啊。当初她只是个可以被他随手杀掉的罪奴,而现在偶尔她也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宽纵。世事真的是很奇妙啊。


感慨了一番的阿尔托利亚蹲下身,替他盖上被子,又拿了布替他擦着脸上因醉酒发出的汗。


那双沾着酒气的清澈眸子睁开的时候,阿尔托利亚不禁吓了一跳,收回了手,低下了头。


"王,您醒了啊?"


和那时一样炙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那双红眸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那殷红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莫名地就慌乱起来。


他是在看她,还是在看谁?


滚烫的手指触上她的眼睛,那热度似乎能将那碧水蒸发干净。躺在床上的人唇瓣微张吐出一句轻喃。


"真美。"


一句比羽毛还轻,比他的触摸还轻的轻语却像落石一般砸向她惊得她想要逃跑。


床上的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吉尔伽美什一把握上阿尔托利亚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撑起上半身毫不犹豫地就吻上了她的唇,趁着她惊讶地空隙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口中,似是想要搅得天翻地覆。


受到突然的袭击,阿尔托利亚顾不上震惊和心中的慌动,不断地挣扎着,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没想到即使醉酒的他力气也不是她可以抗衡的。他的舌紧紧地缠绕着抓捕着她的,使她避无可避,她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


蛮横的行为不像是单纯的泄欲,倒像是更深刻一些的情感。


他对谁有着这样的恋慕吗?他又是把她当作了谁?


脑袋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什么原因变得一片空白,他总算放开了她,看着仍定定地望着她的他,她不知是否该问出口。见到他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的自己,她又觉得沉重地什么都不想问,只想快点离开就好。


覆在她脖子上的炽热下移伸进了她的衣领,那炙烫比当初按在脸上的炭火还要灼人,白日在战场上她的心都没有跳得这样剧烈过,她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嗓音嘶哑得哀绝地喊道


"王!您醉了!" 


她不要做泄欲的工具,也不要做谁的替代品。


吉尔伽美什反握上她抓着他的手,像是个被无端斥责的孩童一般哀幽地望着她,声音是带着酒气的喑哑。


"为什么不行呢,阿尔托利亚。"


那一声名字就像是一支箭,而她的心就像是被箭追逐的那只麋鹿,拼命地抬起四肢用尽全力的跳跃奔跑着。


慌乱之间,阿尔托利亚不择路地用手刀敲晕了吉尔伽美什,夺路逃出。在将要跨出门的那刻又停下了脚步,稳住了心跳后缓缓地走回到了床边,将斜倒在一边的人扶正,替他盖好被子。看着昏睡的他,不禁苦笑了起来。


下次还是劝他少喝点酒吧,喝醉了连眼睛都变得不好了。要是铸成了大错,可不是随了乌拉德的诡计。




12、


期待吉尔伽美什忘记醉酒后的事情果然是不可能的,一大早阿尔托利亚就被醒过来的暴君厉声斥责。


“你这家伙昨晚竟敢对本王动手,胆子不小啊。”


被他的举动搞得一晚上没睡着的阿尔托利亚冷漠着一张脸回道


“我只是为了避免您犯下大错,所以才出此下策,请您恕罪。”


这幅样子哪有一点认错的态度。


吉尔伽美什死死地盯着阿尔托利亚,忿忿道


“本王会犯什么错?”


已经忘记了吗?那就好。


阿尔托利亚平静地回道


“是有损王的尊严的事,不提也罢。”


是不是错误,会不会有损颜面是由他来决定的,才不是她说了算。


她这一幅平淡的样子看着就令人火大。


吉尔伽美什气得将茶杯砸到她面前,冲她吼道


“滚出去,我暂时不想见你。”


他这样生气是想起昨晚的事恼羞成怒了吗?她就说了这是为他好了。


一夜未睡让阿尔托利亚很是疲累,她俯身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哑着嗓子向他告退。




恩奇都看着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地把玩着茶杯的吉尔伽美什,没有同情心地催促着他快走。


“吉尔,你该回去了。”


桌上的人无精打采地应了声,这副样子真不好给别人看见。


“嗯。”


“明早就出发吧。”


“嗯。”


“顺便给你个忠告,别想着用醉酒做名头。”


趴在桌上的总算有了反应,立坐起身来,讶异地望着他。


恩奇都笑道


“攻下西亚可不至于会让你高兴得喝醉了。”


吉尔伽美什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有些苦恼道


“那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恩奇都摸了摸下巴。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想女人对于真心实意的倾诉应该是不会太讨厌的。”


吉尔伽美什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撇嘴道


“她才不像个女人。”


吉尔伽美什这样的表情真是难得一见,恩奇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笑道


“那就请聪明绝顶的你自己想办法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阿尔托利亚不知道吉尔伽美什说的暂时是指多久,旷工太久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晚上来到寝殿时,看见他正坐在床沿边,屋内没有点灯,明净的月光透进来使得室内的一切都看得清楚,他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应该是已经消气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端受他的气,阿尔托利亚还是尽责地上前去伸手替他解开衣服的扣子。


刚解完衣扣就被人握住手拉进了怀中,他的身上并没有酒气,阿尔托利亚皱了皱眉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他强按住,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窝上,湿热的气息让她发慌发麻。


“阿尔托利亚,和我交媾吧。”


阿尔托利亚顿时大惊失色,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出了他的怀抱,心中的怒意让她一时忘记了尊卑差距,她瞪着他愤然道


“王,如果您有需要,应该去找姬妾才对。”


吉尔伽美什眨了眨眼,似做无辜状。


“可是这里只有你啊。”


那也别饥不择食啊,这个精虫上脑的混蛋。


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被辜负的愤恨,她敬仰他,愿为他的雄心献出自己的力量,而他却可以随意地将她作为泄欲的工具。她愿意成为他的剑,却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碧绿的眸子燃着怒气瞪视着他,不肯做出丝毫的退让。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您觉得我会同意吗?”


吉尔伽美什笑了,自信却不带邪佞。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抓住想要逃开的她的手,用的却不是蛮力,这样一定程度上的轻和也让阿尔托利亚稍微平静下来一些,他眉眼嘴角勾起的弧度飞扬而得意。


“你会同意的,回去之后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赋予你和我一样的地位,苏美尔的王后是可以参政的,这个条件足够吸引你吗?”


阿尔托利亚张大着嘴巴望着笑得胸有成竹的吉尔伽美什,红色的精美宝石在月光中流光溢彩,她似乎是要沉溺在这条光河之中了,半天她才甩开了他的手哽咽道


“王…为了一次的发泄而许下这样的承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才会听到这样的疯言疯语。


可这样的认真庄重又哪里像是疯癫。


“不,这决定再正确不过了,只有你,才有资格得到这个位置,阿尔托利亚。”


她哪里有什么资格。


虽然不再为他轻辱自己而伤心,但她又陷入了对他脑袋是否出问题的担忧之中。


那人却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


“不是说好了要留在我身边见证盛世的吗?最好的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阿尔托利亚。“


他是认真的,并且经过了深思熟虑做出了决定,选择了她作为他共治天下的同伴。


是啊,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对于这份欣赏和认可。


内心充斥着得到至高赞赏的欣奋和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怯弱。


既然已经决定舍弃了女人的身份,又有什么好忧虑的。


阿尔托利亚认命般地将自己砸在了他身后的床上,放弃思考般趴在床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嚷嚷道


“那就速战速决。”


别害怕,不过是签订契约,成为共同体的仪式罢了。


吉尔伽美什看着像块鱼肉趴在砧板上一样的阿尔托利亚不禁失笑,这也算是计谋得逞了吧,虽然有所偏差,但以后可以慢慢修正嘛,机智如他。


温热的躯体压了上来,什么若无其事,什么不害怕都去见鬼吧,阿尔托利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吓得跳出来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地去感受身后的男人的动作。他的臂膀环上了她的腰,就像是蛇一般将她绞紧,夺去了她的呼吸。他凑在她耳边魅惑道


“别担心,阿尔托利亚,夜晚还很长呢。”


这样的折磨请快点结束吧。


男人没有听见自己心中的祈求,将她翻过身来,阿尔托利亚用手捂住脸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他眼中的自己,颤声道


“为什么?”


吉尔伽美什邪笑道


“你比较喜欢从后面吗?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阿尔托利亚惊得撤下了手。


“为什么还有以后?”


确认关系一次就够了,苏美尔的王宫里也不缺女人。


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道


“你我成了夫妻之后,做这种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好像有什么不对,心跳的比思绪还混乱,阿尔托利亚扭开头不去看他,苦笑道


“您可真是口味独特。”


他将她的脑袋转回来直视着她笑道


“不是说相貌只是外物吗?我好不容易听你一次进言,你怎么反倒这个样子了。”


他的眼眸清晰地映照着自己,那红色妖艳得如同地狱之火将困在其中的她焚烧殆尽。他从来都不是品德高尚的君子,不过是诱人犯罪的恶魔罢了。


眼泪如果能浇灭那火焰,救回清醒的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哭的。




粗粝的蛋壳下包裹的是嫩滑的蛋白,谁又能想到素旧的衣服下掩着的是这样的柔软洁白,似是要融入那柔白的月光消散不见一般。


赤诚相对的两人,一人的躯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她这样的慌乱怯怕,吉尔伽美什握住她发凉的手惊讶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只想早点结束痛苦的阿尔托利亚掩目羞恼道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睛出了问题。”


喜悦还算不上,就是有点小得意,发现这块绝美璞玉的只有自己。


吉尔伽美什拉起她覆在眼上的手,轻吻她发颤的指尖,笑道


“要说我独具慧眼。”


俯下身贴着她的鼻尖,满怀期许道


“怀上我的子嗣吧,不,只能是你怀上才行,阿尔托利亚。”


然后吻上那只飘然欲坠的红蝶。


胸膛中的金鼓喧天又是在传达着什么?




看着神清气爽的吉尔伽美什和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微妙关系,恩奇都不禁感叹吉尔伽美什能力的超一流。难不成他还得向他讨教几招?


替他悬好腰间的佩剑,笑着与他告别。


“希望我回去就能喝上你的喜酒。”


看着他身后的小姑娘羞赧地低着头贴着他,恩奇都心底由衷地为自己的挚友感到高兴。


他终于找到了能陪在身边的那个人了。




13、


丑媳终要见公婆。


似乎是有这样的一句话。


坐在高位上的人细眉一挑,语气平淡却饱含威势。


“你觉得,我会同意?”


她当初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他和她之间的事呢?


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人,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张扬。


不,正因为是他,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虽然不是正经的家伙,说出的承诺却是绝无虚假。


那人英眉一挑,让人感慨不愧是母子,连眉头上扬的弧度都那么一样,都是那样的傲慢自高。


“我有说,要您同意?”


虽然他们母子总喜欢锋芒相对,但这一次应该是她的罪过。


宁孙不再与吉尔伽美什争论,而是将目光移向站在儿子身边的阿尔托利亚,阿尔托利亚条件反射地垂下了头,就听见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也不想做不开明的母亲,但也做不到放任自己的儿子被人耻笑,若是你愿意让医官除去你脸上的烧疤,我也没有反对的原因了。”


阿尔托利亚惊讶地抬头问道


“有办法能除去烧伤?”


宁孙不紧不慢道


“当然,只要把烧伤的皮肤割去,再敷上特制的膏药就行,稍微会有点痛。”


又转头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笑道


“你身边站着的人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毕竟他就是成功的案例啊。”


他?


阿尔托利亚按下心中的疑惑抢在吉尔伽美什之前开口应道


“我明白了,请让医官来为我治疗吧。”


宁孙看着毅然回复的阿尔托利亚微笑着颔首,又对着一旁的甚为不满的儿子道


“那我就期待着你的婚礼了。”




“你那么听她的话干什么?平时也不见你那么顺服我。”


阿尔托利亚不理会吉尔伽美什的埋怨而是责问道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有治疗的方法?”


一下子失去了被她供着的感觉让吉尔伽美什有些不快,但他既然已经许诺,那就只能慢慢适应了。


“为什么要说?又不是随便上个药就能好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去治疗?”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少,但还真看不出他曾经也受过烧伤。


吉尔伽美什的脸阴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因为我觉得恶心。”


阿尔托利亚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知道自己表达出了问题的吉尔伽美什忙解释道


“之前有个神女向我求爱被我拒绝了,那个疯女人就打翻了火盆把我的衣服烧了,还说什么要给我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太恶心了,所以就命人想办法把它除去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但她还是觉得有点想笑,没想到他还曾有过这样一颗烂桃花。


“我也不见得会喜欢脸上的伤疤吧?”


“你难道也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吗?”


容貌与复仇相比自然不值一提,但是既然有办法,她又怎么会不想去除那样的耻辱呢。


“你母后说的对,你这样的无德之人若是娶了我,没人会觉得你重德轻色,只会觉得你脑子坏了,所以我还是牺牲一下好了。”


“谁敢议论就杀了他。”


看吧,多无德。


吉尔伽美什又接着劝道


“这不是随便上个药就好的小事。”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


阿尔托利亚似乎意识到什么睁大着眼看向他问道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吉尔伽美什闭上了还想说什么的嘴,一会儿才开口讥讽道


“反正已经看习惯了,你原来的样子也不见得多好看,到时候我还得重新适应多费功夫。”


想从他的嘴里听到好话是不可能的。


阿尔托利亚也懒得和他继续争论,不耐烦道


“那就麻烦您适应了。”


然后就趁医官来的时候将他赶了出去。




阿尔托利亚依照医官的嘱咐喝下了麻药。


“可能还会有些疼,请忍耐。”


阿尔托利亚点了点头。


“是。”


被白布缠上眼睛躺在自己的床上,阿尔托利亚不由得抓紧了被单,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再痛也应该和战场上受的伤差不多吧。


刀具刺进皮肤的感觉冰冰凉凉的,痛感后一步才像蚂蚁一般从各条神经中聚集起来,她不禁强咬住嘴唇抑制自己叫出来。


很痛。


和战场上被刀剑一瞬而过的划伤的疼痛不一样,似乎是永无尽头的煎熬,麻药似乎是随着汗水血水流出了不起什么作用,整张脸就好像被火焚烧一样地灼热,比当初将炭火按在脸上的灼烈还要更胜一筹,那火似乎是来自身体内部,以她的骨和肉为燃料来烧尽她的骨和肉。


明明说话会更痛,她还是挣扎着扯着似乎不再是自己的皮肉问道


“王…还在…外头吗…”


侍从只当她是想念王,忙回道


“是的,王就在寝殿之中。”


阿尔托利亚咬紧牙根,握紧拳头不再吭声。当初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他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叫喊一声的,他能做到她也可以,既然是自己同意的,就没有喊疼的资格。


牙根流出的血和脸上的血浆混在一起从脸颊脖子处流落到床上浸染了床单。虽然忍住了叫喊,身体却因疼痛克制不住地颤栗。


直到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手身体才忘却了颤抖,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一直的坚持似乎就此被打破。




吉尔伽美什坐在自己的金玉床上坐立难安,偏间没有传出一点响动,治疗应该已经开始了,他清楚麻药并没有什么效果,这样的安静只有一种可能,她的逞强的忍耐罢了。


这个笨蛋。


忙起身来到偏间,挥手免去了屋内人的行礼,到她身旁坐下,看着那副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的发颤,身体的主人却只顾倔强地咬着牙不吭气,伸手牵起她紧握的拳头将自己的手穿了进去,慌乱之间那人就泄出了哭腔。


“别…看啊。”


“嗯,我不看。”


轻声回应安抚了她,视线却没有移开。她的脸上只看得见血的殷红,裹在眼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蚕食干净,床单,衣服都已经被染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满目就只是红。


手掌被握得发白,手骨有些酸软,这样瘦小的人竟然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她受的痛一定比这强上百倍,可她却再也没出过一声气,即使有生理性的泪水也融在血水中看不见了吧。


吉尔伽美什不禁笑了起来。


好,就是这样坚毅的碧玉才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苦难终于结束了,待缠好纱布时阿尔托利亚才勉强能够说话,却只能在不扯到皮肉的情况下吐出几句轻语。


“还有颈背上的烙印。”


吉尔伽美什明白她的意思,拿起医官放下的刀说道


“我来。”


扶起阿尔托利亚靠在他肩膀上,将她的衣服褪至肩膀,屋内的人纷纷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刀具没有犹豫地就割开了皮肤,动作却很是轻柔。或许是因为已经麻木了或许是因为背部的神经不如脸上的敏感,疼痛并没有刚才那般剧烈,她甚至还能与吉尔伽美什说上几句玩笑话。


“我就说我也可以。”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吉尔伽美什轻声回复了她的骄傲。


“笨蛋,我是背上你是脸上,又不一样。”


“那还是我比较厉害些吧。”


对于她奇怪的得意,吉尔伽美什不禁失笑道


“好,是你比较厉害。”


跪在地上的人听不见也看不见床上似是在相拥的两人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他们能接触,也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14、


吉尔伽美什周身的气压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侍奉王的侍女胆战心惊,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就将水溅到了尊贵的王的衣袖上。


她吓得立马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乞求王能饶恕她的罪过。


吉尔伽美什本想处决了这个婢奴,但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事了,自从某个烦人的家伙出现之后。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最终只是向趴在地上的婢奴发了通脾气。


“滚,没用的东西。”


即使只有一个人了吉尔伽美什还是很烦躁,觉得哪里都不顺心,想要起身去找图纸,一只手便将图纸推到了他面前。抬头便看到半张脸都缠着纱布,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某人,那样子真是让他看一次笑一次。


对着这样毫无同情心的人,阿尔托利亚将图纸扔到他的腿上就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了手带进了怀中。


“就说让你不要搞那么多事,现在都耽误我处理政事了。”


对于他无赖的推卸责任的行径阿尔托利亚嗤之以鼻。


“堂堂一国之君没人侍奉就做不了事情可太丢人了。”


吉尔伽美什不在意地蹭在她的脖颈处说道


“那都是被你宠坏的。”


又怪她?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阿尔托利亚羞愤地站了起来。


“这样说来我似乎不应该再继续骄纵您了。”


吉尔伽美什悠然地坐着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可不行,妻子关爱丈夫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回道


“我可还不是你的妻子。”


吉尔伽美什笑着将她拉近自己。


“事情我已经交待下去了,就等你伤好,谁都没办法反悔了。”


阿尔托利亚默不作声地替他摊开图纸,只是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镜子中的这张脸她多久没见过了呢?


熟悉而陌生,似乎没什么变化,似乎又有所不同了。以前的自己是长什么样子的呢?看着镜子中的脸似乎是能够追溯起那时的样子。只是这样冷毅的面容哪里还寻得到年少的天真稚气。


镜中的冷毅却在瞬间被打碎,变成了畏羞。


不用听外面的跪拜声也知道是谁。


她突然有些不敢见他,慌乱之间跑到了床上趴下,将自己埋在了枕头之中。


吉尔伽美什一进门看到她这副蠢样就忍不住发笑。


“今天你倒是很主动嘛,一早就躺上床等着本王了。”


装死是没用的,但是能拖一会是一会。


吉尔伽美什看到桌上拆下的纱布便明白了,走过去坐在床沿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道


“别害羞嘛,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尽力不嫌弃你的。”


你要嫌弃就嫌弃好了。


阿尔托利亚被吉尔伽美什激的转过身来忿忿地瞪着他。


新生的皮肤就如同婴儿般嫩滑,还点染上了胭红,这样的容貌若还不能称得上美丽,那这世上又还存在着美吗?


吉尔伽美什一时间呆愣住,随即扬起了压不住的得意的笑。


“我就说我是独具慧眼。”


阿尔托利亚看着他的笑容也不由得坦然地笑了。


吉尔伽美什又像想到什么有些讶异地问道


“那伤该不会是你自己添上去的吧?”


他不会又想嘲笑她蠢吧,可她那时确实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阿尔托利亚沉默地坐起身来算是默认。


吉尔伽美什拍掌大笑道


“够狠够绝。”


随后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若是想杀乌拉德,不自毁容颜的话说不定能像你姐姐那样被乌拉德选中,那不是更有机会吗?”


阿尔托利亚平静地解释道


“本身娶同姓之人就于礼不合,更何况他不会瞧得上一个私生女的。”


好在乌拉德这样的愚蠢。


庆幸着的吉尔伽美什又用视线紧紧地缠住阿尔托利亚意味深长道


“本王倒有些担心了,这样绝然的你到时候会不会背叛本王。”


阿尔托利亚毫无惧色地直视着那双红眸严肃道


“你对我有恩,只要你遵守诺言治理好国家,我就绝对不会背离你。”


吉尔伽美什握上那双蕴藏着坚决的纤细柔荑,笑道


“那就说好了。”




变化无常,放浪形骸的王终于要迎娶王后了,即使对一般民众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不仅是因为国家有了王后,王有了伴侣,更切近自身利益的好事是再也不用将自家的女眷送入宫中了。兴奋之余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能受到高傲的王的青睐恩遇。


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又有谁会想到这个在大殿之上跪拜在王面前的身着锦蓝色织缎华服,面容俏丽端庄,气质雅俊高贵的人就是曾经跟在王身后的那个容颜受损的婢女,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来到苏美尔之前的身份。


众人只是看着眼前似是天造地设的两人,为他们的王与后敬献上最高的祝福。


镶玉的金色冕冠加诸于头顶的轻微重量使得阿尔托利亚一阵恍惚,一时间她有些不太清楚她到底是成为了他的妻子还是国家的王后。


“起身,我的王后。”


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来,望着他自信高傲的晶亮透彻的眼眸,那玉石中装着她的身影,她知道她的眼里一定也映着他。


没什么好想的,婢女也好,王后也好,妻子也好,都无所谓了。


只要是在他身边。




15、


真是一语成谶。


外人觉得她风光无限,谁又知道她心中的苦。


阿尔托利亚现在的生活反而更凄惨了,唯一让她痛快的是她不用再对吉尔伽美什卑躬屈膝,可以肆意发泄对他的怨念。


“为什么我还得一天到晚地服侍你!”


不摆王的架子的吉尔伽美什只会显得更加无赖。


“只有你的侍奉能合本王的心意,难道你希望看到那些侍女因触怒我而被惩处吗?”


明明是他太难伺候了为什么又是她受累?


还把一堆政务推给她,他自己倒是清闲的很。


婢女,王后,妻子他真是一个职务都不放过。她想避开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去,从一开始她就是作为他的侍女而住在他寝殿的偏间之中的。


她感到了绝望。


然而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即使身为王后也不得不面对令人头疼的婆媳问题。阿尔托利亚也不知道宁孙到底喜不喜欢她,做侍女时她对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后来提出的正常要求也看不出她的喜恶,一直都保持着神女的漠不关心。


现在她成了她的儿媳,也摸不透她的心思,和她儿子一个样子,都那么难以捉摸。吉尔伽美什还好些,起码一直呆在一起,时时都要听他的无用之言,但和宁孙的接触就太少了。


她觉得她似乎不太讨厌她,但好像也不太满意,隔三差五就要召她过去训话。


说的话题总是那一个,子嗣的问题。


问她为什么还没动静。


这不是你们神族的诅咒吗,她有什么办法。


要她不要独占着王,要让他多宠幸别的姬妾。


她倒是跟她儿子说啊,他总是缠着她她也很累好吗。他们这些端居高位享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辛苦。


她很心烦,为什么事情都是她干,委屈都是她受,本该安慰她的她最亲近的人却是迫害者。说起来为什么她非得把自己的夫君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啊!


压抑着的阿尔托利亚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爆发了。


“是他说的能怀上他的子嗣的只能是我啊!”


糟了。


一不留神就发火了。吉尔伽美什和她是母子说话随意点也没关系,她如此可就太没礼教了。


神女端庄优雅的面容上一闪而过的奸猾阿尔托利亚并没有错过,简直和她儿子如出一辙。


大意了。


“那就辛苦爱卿了。”


感觉自己又被耍了的阿尔托利亚找到了恩奇都哭诉,还没张口恩奇都倒先一脸伤感地和她说道


“莉雅,夏姆哈特有孕了,我要向吉尔告假一年,这段时间就辛苦他了,你要好好照顾他呀。”


辛苦的是她啊!


唯一的希望都要远离自己,阿尔托利亚内心是崩溃的。


她觉得很心累。


他们好好做王族不好吗?一个个都竞相演戏给谁看?不要演什么阴险恶毒的婆婆和爱妻心切无奈离职的好丈夫了啊。明明都在心里偷着乐吧。


能抱怨发脾气的只剩下始作俑者,虽然对他的厚颜无耻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吉尔伽美什!你这是虐待我!”


对于冲他发火的阿尔托利亚,吉尔伽美什只觉得她像一只炸毛的狮子一样可爱,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调笑道


“能者多劳嘛,是想要本王给你加俸禄吗?”


又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怜悯道


“哦,本王都忘了你从来就没有俸禄,要不给你每餐多加一只烤鸡怎么样?”


阿尔托利亚看着作弄她的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地气愤道


“你以为一只鸡就能打发我吗!”


吉尔伽美什像是一只狮子只是被抓挠了一下般对她的怒气毫不在意,悠然地撑着头说道


“那就两只。”


阿尔托利亚觉得有些动摇的自己实在太不争气了。


还能怪谁呢?


谁让动心的是自己呢。




吉尔伽美什曾说过攻下都德只要三年,那时阿尔托利亚觉得这是妄言,现在看来可能还是保守估计。


暴君大概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乌拉德无疑是最末等的那种,都德的败落比想象的还快。


事实证明,暴君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像吉尔伽美什这样严苛的君王,人民虽偶有怨言,但又无比地敬畏仰慕他们的王,而乌拉德这种暴虐淫乐的王只会让人民苦不堪言,最终失去民心。


都德和苏美尔总有一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最终的胜负已基本可以预见,事实上两者的边界处已经开始了试探性的摩擦,只是看都德还能残喘多少时间了。




看吉尔伽美什那种恶劣的笑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阿尔托利亚只顾嚼着口中的食物,都德的不是好事对她来说倒未必。


吉尔伽美什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盘和正在吃着东西的阿尔托利亚讶异道


“你怎么还在吃?这点心从你端上来开始我就没吃到过一个,你把它端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听着责备的话阿尔托利亚并没有想要悔改的念头,不客气地咽下了最后一口冲他微笑道


“兵者贵速,下次请您好好把握住机会,陛下。”


吉尔伽美什抓住她的手舔了舔她指尖沾着的粉末淫邪地笑着。


“无事,反正最后也是入我的口。”


对于他这样不知羞耻的行为和能把什么话都扯到淫秽之事上的高超本领阿尔托利亚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还是难以做到不为此脸红心颤,但也知道无视才是最好的应对。


要是搭上话难保能逃开大白天在政事殿做出不德之举的命运,到时候又要怪她,明明一看就知道是某个淫乱之人的错啊。


想来都快一年了,他这样和做正事完全不同的勤劳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他是行的很,遭罪的还是她,这哪里是什么神族的诅咒,根本是对她的诅咒啊。


为了避免再次受到诅咒的惩罚,阿尔托利亚机智地扯开了话题。


“所以你刚才在笑什么?”


吉尔伽美什也不急于一刻,反正晚上还要大把的时间,现在还是顺了她的小心思吧。


“我同意了都德的协商停战的请求,过几天他们的使者就会到苏美尔拜见我来求和。”


她可不觉得他会善良到让乌拉德多过几段悠闲日子,再说都德现在还有什么条件讲和。


“你难道会同意?”


吉尔伽美什展露出邪恶的笑容。


“我只是想听听他们能提出什么吸引我的条件。”


这种谈不上高尚的人只是想要玩弄对方,给予虚假的希望,然后让对方恼羞成怒。


反正不关她的事,阿尔托利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哦,那接到这个倒霉差事的是哪个家伙?”


吉尔伽美什又看了一眼奏表,随意道


“好像是个叫卫宫士郎的杂种。”


砰。


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应声而碎,阿尔托利亚心中似乎有一只惊鸟在胡乱扑腾。她向旁边退了一步避免心中惊乱被发现。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吉尔伽美什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转头笑着调侃她道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个杯子都还拿不稳。”


阿尔托利亚没有应声,不动声色地唤人来将碎片清理干净,不想让吉尔伽美什发觉她的异常。




16、


阿尔托利亚的心很乱。


几天里她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宫士郎,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吉尔伽美什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会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她想装病避开,可又知道肯定瞒不过吉尔伽美什。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要鼓起勇气去见他,逃避不是勇者所为,不是说好了再见时要好好和他道一次歉的吗?




那抹红发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温暖,只是他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他长高了,变得成熟稳重,能担任重责了。看着他脸上的惊异神情,她只能勉强扯出礼节性的微笑。


本该是来觐见苏美尔的王的,卫宫士郎却很失职地望着位居殿堂之上王身边的那人。那副模样他是不可能会忘记的,可那样的沉稳静雅又和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全然不同。他忽然想起他们在狱中见的最后一面,她的沉穆肃然似乎能和眼前之人重合在一起。


不会错的,她一定是她。


心中有太多疑问和想说的话,但意识到自己是在敌国的大殿之上,盯着王后太久过于逾矩的卫宫士郎忙垂首看着地面,希望不要有人发现这异样。


阿尔托利亚没有想到这方面的担忧,仍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不安了那么久在见到他时内心却反倒变得毫无波澜,她甚至都想不起当初和他在一起时内心的悸动是个什么感觉了。记忆中那个明媚阳光下的温和少年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青年,举手投足间看得出他的圆熟干练。时间的长河拥有神奇的力量,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他早已有了良人,而她也有了自己的归宿。


阿尔托利亚侧头望着身旁人的伟丽威容,谁又知道他私下的顽劣幼稚。


这家伙…能算得上良人吗?


内心是止不住的嫌弃,眉眼却带上了收不住的笑意。


只是最该看到这幅表情的人却无福看到了。




朝觐过后,都德来的人都被吉尔伽美什打发去休息了。阿尔托利亚虽然念着和卫宫士郎的情分,但也不可能会出手帮忙。


众人散去后吉尔伽美什一反常态地撇下她自己去了政议殿竟然还让她先回去休息。对于这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奇事阿尔托利亚隐隐感到了担忧,他不会现在倒要防她了吧。


回到寝宫的阿尔托利亚难得清闲,一时倒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听到侍从的通报她有些惊讶,但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遣开侍从召见了来人。


这应该不算私会吧。


卫宫士郎向她行礼后看着她半天才缓缓问道


“莉莉,是你吗?”


好久没被唤过幼名,阿尔托利亚一时间有些难为情,调整好心情后才平稳地笑着回道


“士郎,好久不见。”


得到了确认的卫宫士郎心中有许多疑惑,却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他探听过她被苏美尔的人带走下落不明,也听闻苏美尔王册立的王后才德出众,和苏美尔王共治国家将苏美尔推向强盛,但却没想到那个王后就是她。


多年的担忧似乎可以卸下了。


“你过的好吗?士郎。”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阿尔托利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额…因为我过的还不错…要是你过得不太好的话我会觉得很愧疚。”


青年脸上一如往昔的和煦的笑容缓解了她的紧张。


“我很好,非常好,你用不着愧疚,我没能帮你,也没能救你,在你受苦的时候我却听从家人的安排另娶了她人,对不起你的是我。”


阿尔托利亚起身来到他面前诚挚道


“不,最先背弃的是我,是我先抛下了你,我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郑重地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看着眼前人不变的执拗卫宫士郎笑了,他不避讳地直直地看着他的故人,笑道


“过去,我一直把年幼的你的理想当作戏言,但是你看,现在你做到了。当初你在狱中的决然就让我明白,你是赤龙的后裔,身上流着的是骄傲的血,你该是高翔九天的赤龙,现在在苏美尔王的身边,你能最自在地做那只凛然的猛狮,而我也有了钟情于我的所爱之人,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当我们谁也不亏欠谁。”


一席话解开了压在心底多年的心结,也拂开了那层模模糊糊的薄雾,阿尔托利亚释然地笑了。


“好,一切就此了结。”




殿堂之中,年轻的王者阴沉着脸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眼睛没瞎,脑子也没坏,自然不至于还看不出身边人的异常。


毫无疑问,她认识那个杂种,却什么都没和他说。


卫宫士郎,卫宫家族现任家主,曾与尤瑟·彭德拉贡的私生女定下婚约,因尤瑟落难而最终与远坂家族结亲。


尤瑟的私生女,别人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却再清楚不过了。


哼,这算是老情人会面吗?


“那杂种现在在哪?”


下属猜不透面无表情的王心里在想什么,只能战战兢兢地回道


“他去拜见王后了。”


那红色血潭中的阴冷又更甚了几分。




要不是卫宫士郎的到来,阿尔托利亚恐怕到现在还是不敢直面那朦胧模糊的情感。


心中不知何时埋下的情愫落地生根,终是破土而出,拨开云雾。


迫不及待地来到政议殿找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确定了的心意,阿尔托利亚难得没有看桌上的饭菜而是看着他激动道


“吉尔伽美什,我有话想跟你说。”


坐在桌边的人冷淡地抬眸看了一眼欣喜跑进来的人。


见到那个杂种有那么兴奋吗?


她的脸颊飞染着绯红的霞云,对吉尔伽美什来说可不是什么良辰美景。


原来她也会有这般小女儿姿态,原来她这样的人也曾有过爱恋,只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蠢了吗,觉得他会想听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吗?


吉尔伽美什冷然道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阿尔托利亚见他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担忧。


他怎么不高兴了,发生什么事了?


“哦,那你先说。”


他不冷不热地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在朝堂上命令臣下一般的公事公办的威严冷峻。


“阿尔托利亚,王者是不谈儿女私情的。”


阿尔托利亚一愣,他一句话就将她先前的激情完全浇冷了下去,心里是难耐的失落和酸苦。


是啊,父仇未报,哪有什么心思去谈情说爱,更何况,他只不过是将她作为同谋天下的同伴罢了。


自作多情。


她自嘲地笑了笑。


想着要和他互诉爱意的自己实在是蠢透了。


阿尔托利亚不甘心地盯着他问道


“那你能做到不谈儿女私情吗?”


吉尔伽美什避开她质问的目光,淡然道


“当然。”


怀有这样赤诚的感情的只有自己,真不公平啊。


阿尔托利亚冷漠着脸向他行礼道


“我明白了,陛下。”


看着她这样板正漠然的样子吉尔伽美什就觉得火大。


就那么不愿意割断对那个杂种的情意吗?


他站起身,甩手愤然道


“不吃了。”


说完便负气离去,徒留下阿尔托利亚一人。


阿尔托利亚也怒火中烧。


他冲她发什么火,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还觉得委屈呢。


他不吃那她也…那就由她来吃!


化悲愤为食欲的阿尔托利亚昂然地踏上了她的战场。




吉尔伽美什到了恩奇都住处逗弄他家的小不点,心情刚稍微好些,就被恩奇都委婉地赶出了门,火气倒是更盛。


绕着王宫走了一圈,气没消反而愈发地觉得心境的孤凉。夜晚的王宫冷气更重,没有相熟的人,只有侍从的恪尽职守。暗沉的夜色夺去了光亮,唯一的月光却更显冷清。不知是夜气的寒意还是什么的寒意袭上身来,吉尔伽美什觉得有些发冷。气闷地拖着脚步回到了寝殿。


里面的空无一人与外头别无二致的冷意让他慌了神,哪还顾得上置气,忙夺门而出去找他的至宝。那是他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宝贝,要是丢了他就立马把都德踏平将她抢回来。




真是绝了。


他还从没见过有哪个人会睡倒在饭桌上的,而且还尽职尽责地将桌上的饭菜全数收缴干净。还真是辛苦她了。


他真是太高估这个蠢蛋了。


算了,身为王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吉尔伽美什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趴在桌子的人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用袖口擦去她嘴上的油光发亮,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准备回去。


金色的小脑袋在他胸膛上敲了敲,人却还是睡得自在,只是手臂自然而然地就环上了他的脖颈,娇红的唇瓣泄出了一声梦喃。


“吉尔…”


一声轻喃就扫去了心中的闷气还顺带着踹了踹他的小心脏,他就不明白他这样一个严苛的人怎么在她这里就这么好糊弄呢?


怀中人的温软驱走了他身上的凉冷,他笑着将下颌贴在了她温暖的金丝上。


现在想到他了吧,除了他还有谁能养得起她这么会吃的家伙。




其实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寝殿的床上,看着身边人搂着她睡得安详的样子阿尔托利亚就已经消气了,只是嘴上还是不肯罢休。


“你才有病,我为什么要看医官?”


吉尔伽美什将她扯到了前殿按坐在在椅坐上,说道


“你昨晚吃了那么多还趴在那里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你放心,我身体好的很。”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为他的关心而感动,这样的自己真是没出息啊。


医官察看一番之后突然跪伏在了地上,吓得阿尔托利亚差点弹跳起来。


“陛下天喜,王后有孕了。”


阿尔托利亚一怔,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她有孩子了?他的孩子。


反应过来后心里就是一阵狂喜,连唯一一点的沉郁也一扫而空。管他喜不喜欢自己,他们的血脉已经联结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离。


她欣喜地扑过去抱住了还呆楞着的人激动地喊道


“吉尔!我们有孩子了!”


吉尔伽美什反射性地搂抱住了扑上来的人,喜悦才破茧而出。看着身上的人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他的心中有些窃喜。


怀上他的孩子就那么高兴吗?


她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嘴角流露的欢喜还没蔓延开,他又想起了什么面色沉了沉,粗横地对侍从下了命令。


“让卫宫士郎那个杂种速来与本王签了停战协议然后滚回去。”


免得碍着他的眼,还要担心妻子和孩子会不会被拐跑。




17、


据说妊娠期间容易觉得烦躁,但阿尔托利亚认为自己烦躁的源头一定是某个烦人的家伙。


以前她以为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已经是世上最悲催的事情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更悲剧的是他每天跟在自己身边唠烦。


真是忍无可忍。


“吉尔伽美什你烦不烦啊!”


吉尔伽美什无视身边人的暴躁只当她是孕期的正常反应,自顾自地咬了一口刚削好的果子,满意地将它塞到阿尔托利亚嘴里。


“你就闭嘴好好享受吧,毕竟这种换位的生活你可能这辈子也只能体验这几个月了。”


谢谢啊,她不稀罕。


签订了停战协议延误了战事已经很不对了,还不务正业地成天跟着她,哪还有一点王的样子。


然而嘴巴还是自然地吃起了他的劳动成果,一面还埋怨着


“签什么停战协议,又不是你生孩子。”


吉尔伽美什摸着下巴故作严肃道


“妻子怀孕,丈夫出征,不会觉得很不详吗?”


拜托你有点神子的自信好吗?


“你如此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一年说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吉尔伽美什对她的说辞不屑一顾。


“都德不过是瓮中之鳖,哪里比得上我的王嗣重要。”


这种不知轻重,肆意妄为的王还有救吗?


阿尔托利亚嘲讽道


“说好的三年呢,现在看来是要失言了吧。“


论强词夺理,歪文解意没人能比得上吉尔伽美什。


他毫不在意地自得道


“我说的是有你帮助的三年,毕竟那时候我也无法料到你会怀上孩子啊。”


那是多久远的事了呢。那时她还是一个初受赏识的小跟班,谁又会想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所谓世事难料。


阿尔托利亚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虽然他整日围着她转的行为很恶心人,但她得承认她其实挺开心的。虽然有些吃味他这样爱这个孩子,但一想到这孩子身上也有自己的一半血脉,也就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阿尔托利亚觉得每个女人都是真正的勇士。她真是太自大了,竟然认为过去的伤痛算是疼痛,那些跟生产之痛相比不过是被臭虫叮咬的程度罢了。


五脏六腑被搅烂的痛可能都还比不上,想要昏死过去又不能,也不知道这样的折难还要持续多久。从身体中溢出的已经不知道是汗水泪水还是血水了。


这样的丑态让他看见她是觉得难堪还是高兴呢?应该是高兴吧,所以才会像是饥渴者见到泉水一般急切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掌。


婢奴们见尊贵的王进入这污秽之地忙跪拜在地劝阻道


“陛下,妇人生产甚是不洁,请您避开此地。”


吉尔伽美什头也不抬地斥喝道


“苏美尔的王嗣如此珍贵,本王自然是要守在这里!”


床上夹在苦难中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心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燃起了灼烈的怒火。


她在这里受苦,他担心的只是他的子嗣,无情无义,竟然连一句关心慰问的话都没有!去死吧!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人渣!


越想越气的阿尔托利亚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了上去,发泄心中的怒意。


怒气和疼痛激得她一口就咬开了他的皮肉嗑上骨头,满口满鼻的血腥味又怎么能解得了气,她该庆幸那多流出的泪水混在自己满脸的泪汗中看不出来。


吉尔伽美什没有抽开手,反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了她身边,用空着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水渍,柔声鼓慰道


“很好,莉雅,就是这个力度。”


即使是别有所图的温柔,她也早已被笼络其中。




对于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抽干,再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也无力再咬他,手只是软软地搭在他的手上。


身体已经麻木,意识似乎就要远离。


模糊间似乎听到老婢的惶恐。


“陛下…奴下无能…恐怕只能设法保住孩子。”


心中不知在为什么而悲伤,在为什么而难过,也不知道想听到他的什么回答。


暴跳而起的怒喝真是暴君的所为。


“那小杂种怎样都好!要是王后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粗野,残暴,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


从前,她曾幻想过她未来夫婿应该是一个认真,善良,正直的人,没想到最后却嫁给了一个完全没有一点符合之处的家伙。


但大概也不错吧。


他们一家人还计较什么呢。


感受到手上轻微的捏握,吉尔伽美什忙转身坐回了阿尔托利亚的身旁,看着虚弱的人仍是执拗地向他抱怨。


“他…才不是…杂种…”


他是我们的孩子。


吉尔伽美什见她恢复了意识欢喜地握着她的手应声道


“好好,他是我的心头肉,掌上珠。”


想要护住这个孩子,想要留下他们的血脉联结。


即使气若悬丝也消不去她的坚定。


“保住孩子吧…国家不能没有继任者…”


她在说什么丧气话。


吉尔伽美什气得骂道


“说什么蠢话!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要是没了你又有什么意义。所以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这些杂种的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啊。”


任性妄为,暴虐无德,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


阿尔托利亚觉得看到他眼眶发红的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18、


只有神之子才会得到上天这样的庇护吧。


事情都按着吉尔伽美什规划好的轨道运行着。正如吉尔伽美什最初所言,尤瑟的部下的归顺异常顺利。乌拉德的残暴和迫害本就让他们失去了效忠的决心,何况对战方是自己敬爱的上属的女儿,看着她在战场上的凛然雄姿态,他们似乎看到了那位他们曾经誓死追随的长官的影子。


失去了最优秀将领的都德的防御形同虚设,攻下都德不过朝夕而已。


虽说是神子,但上天似乎总喜欢在关键时候稍微和他开个小玩笑。


在要发起总攻的前一夜入睡前,他们收到了信报,乌尔高烧病重。


阿尔托利亚当机立断,决定让吉尔伽美什回去,自然引发了某人的不满。


"搞错了吧,这时候不是该你这个做母亲的回去吗?"


阿尔托利亚嫌弃道


"你留这干什么,你的剑技还不如我呢?"


修练之后,阿尔托利亚才发现吉尔伽美什的剑法并不算绝高,只是空有蛮力,之前的比试恐怕都是被下属放水了的。以此嘲讽他却被告知他早就知道,这个恶劣的人就是喜欢看那些臣下故意输掉又要装出不甘心和敬仰的样子,那种装模作样的小心翼翼。她也明白了当初那些剑士看到她挑掉吉尔伽美什的剑时脸上的惊讶并不是惊叹而是惊恐,大概只有她一人洋洋得意,所有人在心底恐怕都在嘲讽她吧。就是有吉尔伽美什这样扭曲的王才会有那样糟糕的环境。而这人输了以后也不知道好好练习,连拿剑的次数都变的更加少了,真的是游手好闲到了极点。


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愚蠢之言,你以为打战靠的是剑法吗?"


这也是他偷懒的借口之一。


"我承认你的才能在我之上,但我比你更熟悉都德,让我带军先行,等乌尔康复了你再来与我会合。"


说的不无道理,但吉尔伽美什还是不太愿意将她一个人撇在军中。


"那我也留下,乌尔那里有恩奇都和母后,不用太担心。"


阿尔托利亚摇了摇头,望着他道


"吉尔,只有你陪在他身边我才能安下心来。"


她是这样的坚定和决然。身为将帅她只能专注于战场,可身为母亲,她又怎么能放心的下儿子。她能依靠信赖的只有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这不是很好嘛。


找到了一点儿甜头的吉尔伽美什最终还是同意了阿尔托利亚的决定。




跪拜在面前的娇小家伙的身体里却是蕴藏着统帅万军的气魄。


吉尔伽美什举起兵符交递给她。


"亚瑟卿,可要把本王的王后好好地交还给本王啊。"


对于他说辞的轻浮阿尔托利亚有些无奈,却也不是不喜欢,只能不与计较,庄重地接下兵符昂然地笑着。


"是,陛下。"




阿尔托利亚所带领的军队长驱直捣,一路上势如破竹。


乌尔的病也并无大碍,在攻下王城前,他们便会合了。


再度踏上故土是个什么心情阿尔托利亚也说不清楚。王城的不复往日繁华让她觉得有些酸痛,守城的人几乎是半抗半迎地让他们入了城,城中人民看向他们的眼神有着恐惧,也有敬畏,还有藏在那之中的一丁点希望。这燃起了她更昂扬的斗志,一定要回应他们的期待,还给他们安定的生活。


阿尔托利亚坚定地望着灰暗的城中唯一的奢华亮丽,却也是摇摇欲坠。


一切该了结了。




残暴的君王高坐在他的绝座上,阴鸷的目光狠狠地刺向立在大殿上的两人,最后固于其中一人身上,愤恨道


"你竟然投靠敌国之君,帮着他来灭了都德,没想到彭德拉贡竟然出了你这样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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